秦燁的目光被羅輯手中那個暗紅色的金屬裝置吸引。
那個看似普通的條形物體,在幽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這便是能夠決定兩個文明生死存亡的引力波發射開關!
而羅輯的視線始終沒有偏移,他專注地凝視著面前蒼白的牆壁,彷彿那裡藏著宇宙的終極答案。
在這最後的時刻,他依然在完美履行著面壁者的職責,如同一位孤獨的守墓人,沉默地守護著這個關乎人類命運的威懾裝置。
在威懾紀元之前,羅輯曾經也擁有著短暫的幸福時光。
後來,他的妻子永遠地離開了他。
關於這段往事,流傳著兩種說法:
其一,莊顏畏懼羅輯身上揹負的文明重擔,在她眼中,丈夫已然成為執掌兩個世界生死的君王,這份沉重的壓力太過沉重,以至於莊顏在冬眠甦醒後立即帶著孩子離開了基地。
其二,是羅輯主動選擇了分離。
秦燁更相信後者。
羅輯比任何人都清楚,親人的存在必定會影響他的威懾度。
因此唯有保持距離,讓她們徹底遠離他,才能同時守護住摯愛和整個人類文明....
整整六十三年七個月零十四天,羅輯始終保持著絕對的沉默。
他就像一臺毫無感情的機器,日復一日地凝視著那面白牆,這種極致的剋制,讓他維持著令人窒息的威懾度!
秦燁敏銳地注意到,羅輯佈滿歲月痕跡的手指正以幾乎不可察覺的幅度摩挲著開關。
這個細微的動作逃過了智子的監測,這點從威懾度曲線沒有絲毫波動便可得出。
秦燁明白,這是老人六十年來唯一一次允許自己流露的情感,或許是對逝去家庭的無聲思念吧....
六十三載的緘默,讓世人下意識地認為,羅輯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此刻,秦燁卻清晰地捕捉到老人皸裂的唇瓣在微微翕動,彷彿在無聲地重複某個永恆的箴言,或許是那句“無言是最大的輕蔑“,又或許只是某個永遠無法再呼喚回來的名字。
許多人都認定羅輯早已喪失了語言能力,卻唯獨秦燁知曉真相。
一個肩負著兩個文明生死存亡重擔的人,連一絲脆弱的權利都沒有。
在這漫長的面壁歲月裡,羅輯的精神境界早已超脫凡俗,攀升至常人難以想象的維度。
那是一種近乎神性的覺悟,是人類智慧永遠無法觸及的思維巔峰,古往今來的聖人思想莫過於此...
“羅輯先生,現向您介紹引力波宇宙廣播系統第二控制許可權持有者,人類文明新任執劍人秦燁同志,請您立即移交引力波啟動裝置!“
機械合成的宣告聲在密閉空間內迴盪,不帶絲毫的情感波動。
在這歷史性時刻,羅輯對著那面凝視了六十多年的素白牆壁微微鞠躬。
這個動作的含義不言而喻,向無處不在的智子監視者致意,對彼此作為敵人的某種認可。
雖然是對手....但是你也不賴嘛.jpg
羅輯緩緩轉身,目光第一次從白牆上移開。
當他的視線與秦燁相遇時,僅僅是剎那間的視線交匯,便讓秦燁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羅輯的目光中蘊含著太多無法言說的深意,那些未完成的使命,那些無法言說的遺憾,那些塵封已久的回憶....
但最讓秦燁心頭震顫的,是那份沉甸甸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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