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勝出
‘噗’的一聲,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狂噴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和腳下的碎石!
勉強立定,身形卻已搖搖欲墜,面色由慘白瞬間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顯然內腑已經受了極重的創傷,氣息萎靡了大半。
然而,更讓顧凡心神劇震、難以置信的是——他分明感覺到,對方絕不僅僅是明勁初入那麼簡單!
對方的勁力更為凝練、更為渾厚!
但這怎麼可能呢?他已在明勁期打磨半年,崔浩才突破幾天?!
就在顧凡心神失守、氣血逆亂、新力未生的這致命剎那!
想到自己已無可能藏在老師身後,也與廣昌武館結了仇,不可能善了。崔浩眼中寒光爆閃!
《鎮嶽真功》壓下翻騰的氣血,腳下發力,碎裂石塊,整個人如同掙脫枷鎖的兇獸,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再次悍然撲上!
左右穿手!雙拳如同毒龍出洞,一左一右,以極快的速度連環刺向顧凡因吐血而空門大開的胸膛與面門。
顧凡大駭!倉促間側身、揮臂格擋。
穿手被格開的瞬間,崔浩腰身猛地一擰,藉著旋轉之力,右臂如同一條沉重的鋼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雷之聲,一記兇狠無比的反臂鞭錘,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顧凡因格擋而抬高手臂、導致肋下空門暴露的左側胸膛之上!
嘭——!
咔嚓!
先是沉重到極點的肉體撞擊悶響。
緊接著便是一聲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之聲!
顧凡左側胸膛肉眼可見瞬息凹陷下去一大塊!被迫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嚎,身體如麵條一般倒下。
“住手!”呂山反應過來,腳下發力,猛衝過來。
崔浩後退一步,斂息收功。
顧凡左胸被重創,未來修為不掉已經幸事,更進一步是痴人說夢。
靜!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了整個東望河畔的演武場!
針落可聞!
各方勢力的高手、館主、弟子,乃至圍觀的百姓,全都瞪大了雙眼,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烈!太具有衝擊力!
前一刻,崔浩還手臂被絞,命懸一線。
下一刻,顧凡已胸骨塌陷,生死不知倒下!
“顧師兄!”
“顧師弟——!”
好一會兒,廣昌武館的弟子們才如同大夢初醒,發出驚恐而悲憤的呼喊,亂糟糟地向著顧凡跌落的地方衝去。
“顧凡!”開啟山臉色鐵青,身形一閃,已搶先來到顧凡身邊。
俯身探查,手指剛搭上顧凡手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滔天的怒火!
天才弟子氣息微弱至極,心脈受損嚴重,左側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其中一根可能刺傷了肺葉。
內腑更是被拳勁震得一團糟!
即便能救回來,沒有一兩年精心調養,也休想恢復如初,武道前程更是蒙上了厚厚的陰影!
“快!抬去濟仁堂!請李老親自出手!”開啟山嘶聲吼道,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快!!”
一陣雞飛狗跳的喧囂後,開啟山帶著廣昌武館眾人,抬著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顧凡,匆匆離開了演武場。
場中眾人,尤其是那些館主、高手,瞳孔都是劇烈收縮。
趙勁雙手被廢,武道斷絕。
趙力單手被廢,同樣武道斷絕。
顧凡雖未被直接廢掉,但這等重傷,沒有頂級資源和長時間休養,也基本等於廢了。
廣昌武館年輕一代最耀眼的三顆新星,被……生生掐滅!
“這崔浩……究竟是什麼怪物?顧凡可是明勁半年了啊!他才突破幾天?”
“顧凡成了崔浩揚名立萬、穩固境界最好的踏腳石……此子,了不得!”
“看來清源城年輕一輩的格局,要重新洗牌了……”
議論之聲如同潮水般響徹而起,充滿了驚歎、感慨、忌憚與審視。許多人看向崔浩的目光徹底變了,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暗勁高手,此刻眼神中也多了幾分鄭重與探究。
宏展武館的弟子們此刻才如夢初醒,有人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確認不是做夢。
對比趙力,顧凡的兇名與實力更勝一籌,可即便如此,依然被崔師兄打得吐血倒飛,生死不知!
這份震撼與榮耀,讓每一個宏展弟子都與有榮焉,胸膛挺得筆直!
一直沉默、作為見證人之一的鐵鑽鋪當家武師——鐵鵬,目光落在微微調息的崔浩身上,聲如洪鐘地開口道,“徐師傅,恭喜!收了一位不得了的弟子啊!”
徐典心中同樣激盪著難以言喻的欣慰與自豪,但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喜色,反而起身,對著鐵鵬和呂山抱拳。
語氣謙遜道,“鐵館主謬讚了。擂臺比鬥,拳腳無眼,勝負往往只在瞬息之間。崔浩能勝,有幾分實力,也有幾分運氣,更是顧凡賢侄有所輕敵之故。當不得如此盛讚。”
鐵鵬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實力與運氣,他這等境界的人,豈會分不清?
崔浩展現出的沉穩、狠辣、對時機的把握以及那身紮實得驚人的根基,絕非“運氣”二字可以概括。
呂山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只是看向崔浩的眼神深處,多了一抹複雜的意味。
崔浩適時地、微微蹙了下眉,臉上恰到好處地顯露出一絲消耗過度的疲憊與蒼白,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咳。
這是示弱,不管大家信不信,他都需要稍作“掩飾”,不願成為別人眼中的天才。
“肅靜!”鐵鵬再次開口,聲音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心頭,壓下了全場的喧囂,“夏會切磋,既分高下,也難免傷亡。規矩早已言明,拳腳無眼,生死各安天命!比試繼續!”
接下來的比試雖然依舊在進行,拳來腿往,呼喝不斷,但精彩程度遠遠不及崔浩與顧凡的對決。
當日頭漸漸西斜,將演武場上的人影拉得老長,最後一場索然無味的切磋在夕陽餘暉中草草收場。
甲辰年清源城夏會,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