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吾道不孤
“崔師弟。”
崔浩正埋頭擦拭著兵器架下積灰的青石板,四師兄孫成走了過來。
“明日便是兩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了,你現在感覺氣血積累得如何?要不要……今晚嘗試衝關?需要的話,我可以在旁邊指點。”
武館雖不禁止弟子在最後期限前自行嘗試衝關,但若有師兄從旁指點,能在出現氣血紊亂時及時援手,安全性會高很多。
崔浩放下抹布,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不太相關的事,“多謝師兄關心。我昨晚……已經自行衝關成功了。”
孫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愕然、驚訝、隨即是濃濃的讚賞和如釋重負。旋即雙手重重一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引得附近幾個幹活的弟子側目。
“好!好小子!”孫成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透著由衷的喜悅,上前用力拍了拍崔浩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行!.....沒用那玩意兒吧?”
知道孫成指的氣血散,崔浩搖頭,“沒有。”
“好!”孫成臉上的笑容更盛,看向崔浩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明日,按館裡的規矩,我會正式傳授你《破碎拳站樁功法》。”
“裡面包含了完整的破碎拳後續招式和與之配套的深層樁功,是凡武境打熬氣血、錘鍊勁力的根本。你既已入門,更需勤苦修習,不可懈怠。”
“多謝師兄!”崔浩抱拳,鄭重一禮。這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武館傳授的核心功法門檻。
孫成又勉勵了幾句,帶著滿意的笑容轉身離開。
幾乎在孫成離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原本各忙各的、或埋頭苦幹、或眼神茫然的師兄弟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光聚焦在崔浩身上。
“崔師弟!恭喜恭喜!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崔師弟,不,該叫崔師兄了!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我就說崔師兄行!剛才還聽見喜鵲叫呢,原來是應在崔師兄身上了!”
“……”
恭賀聲此起彼伏,熱情洋溢,彷彿崔浩是他們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然而,在這片突然升溫的‘熱情’之外,另一些角落,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些只比崔浩晚幾日入門,仍在凡武門檻外苦苦掙扎的弟子,眼神複雜至極。
他們太明白‘凡武’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擺脫最低等的身份。
意味著有機會學習更高深的武學。
意味著在武館、乃至在這個世道里,有了那麼一點點站穩腳跟的資格。
以及……與尚未突破者之間那道漸漸清晰的鴻溝。
……
天色擦黑,結束了一日的修煉與最後的勞作,崔浩與林大並肩踏著積雪往柳樹村走。
“浩哥兒……”
返程途中,林大臉色顯得格外蒼白,聲音帶著哭腔,“你每日打磨力氣、站樁、對招,一絲不苟,拼了命地練,才……才在最後一天衝關成功。”
“我……我比你懶,也沒你聰明……我爹把攢了半輩子的錢都給了我,我……我怕……我怕我成不了,對不起我爹,也對不起你……”
崔浩停下腳步,看向發小,聲音沉穩而有力道,“林大,你或許自己都沒發現,你的筋骨協調性很好,氣血感應也比許多人敏銳——你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和信心。”
“萬中無一……練武奇才?”林大愣住了,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自己。
“對,”崔浩語氣無比肯定,“你是不一樣的。”
受到肯定與鼓舞,林大重新找回信心與勇氣,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
臨到村口,林大忽然想起什麼,“村裡沒人知道你進武館學武。我爹特意叮囑過我,別說出去,對誰都別說。”
“他說……窮人家突然出了個練武的,容易遭人妒忌,說不定就有人在暗地裡使壞,讓你練不成。所以……我在武館,也儘量不跟人提柳樹村,只說是城外農戶。”
崔浩點點頭,老林頭是明白人。在這資源匱乏、競爭殘酷的底層,嫉妒和惡意往往比幫助來得更快。
……
翌日,崔浩踏入展宏武館的大門,剛好滿兩個月。
辰時末,天色大亮,雪勢稍緩,孫成找到了正在活動筋骨的崔浩。
“崔師弟,”孫成神色嚴肅了些,“按規矩,你既聲稱已入凡武,需上樁演示一遍破碎拳,用全力,以作確認。”
這是武館分階段傳功的必要程式,既驗明正身,也帶有一定的‘公示’意味,讓館內眾人知曉,又一名弟子跨過了那道坎。
崔浩頷首,走到那排冰冷的梅花樁前,輕輕一躍,穩穩落在最高的那根樁上。
扎穩馬步,腰胯下沉。
下一刻,拳出!
沒有保留,但也沒有刻意張揚,用了約八分力。
然而,凡武境的氣血支撐和更強勁的體魄,讓破碎拳施展出來,氣勢與往日截然不同!
招式連貫如行雲流水,拳風呼嘯,隱隱帶起破空之聲,每一拳擊出,都彷彿蘊含著能將木樁震斷的力道。
腳下的木樁在他沉穩有力的步伐下,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吱呀聲。
這動靜立刻吸引了院子裡不少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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