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下藥

程咬金心情低落的送走來人。

然後又蔫兒吧唧的返回客廳！

“老爺，這是咋了？什麼事情還能讓你愁眉苦臉的？”

孫氏確實感覺奇了怪了。

自己家的男人，她太瞭解了。

就算是腦袋被砸個血窟窿，一樣滿臉是血的哈哈大笑。

可是，今天這樣愁眉苦臉的模樣，實在是讓孫氏緊張。

因為在她印象裡，老程就沒犯過愁！

“夫人，太難為俺了。”

“真的，太難為俺了。”

七尺高的漢子，腿粗腰圓！

從未流淚的程咬金，竟然眼眶發紅，眼睛裡有一種叫做淚水的東西在打轉！

孫氏緊張的握緊了程咬金的手。

她知道此時所有的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只有自己陪在他身邊，讓他知道，再大的事情，自己和他一起承受！

程咬金雙手抱頭，眼淚終於從指縫裡滑落下來。

如此過了好久。

程咬金終於下定了決心。

事到如今，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雖然來人說，此藥對身體無害。

只是一種讓人安然入睡的藥物。

可是，帝心難測！

李世民心裡到底怎麼想？

只有天知道！

“夫人，陛下讓俺給雲小姐下藥！”

程咬金的話，讓孫氏也當場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是這種可能！

雖然只有兩天的時間，可是孫氏已經喜歡上這個愛說愛笑的丫頭。

更何況，這丫頭對程府有恩。

往大了說，對整個大唐都有恩！

那畝產達到驚人數字的土豆，可是這丫頭千里迢迢送來的啊。

陛下竟然要在除歲這天，做這樣的事情。

難怪老程會傷心的落淚，他也是心疼這孩子啊！

“老爺，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不行我跟皇后娘娘說說，我看皇后娘娘對這丫頭也挺好的，她肯定也不同意陛下這樣做。”

孫氏的話，讓程咬金抬起頭來。

很快他有低下了腦袋搖搖頭。

“不行，不能告訴皇后娘娘，這事俺來做吧，但願送藥人說的是真的，這藥對身體無害，只是讓人嗜睡而已！”

“老爺，這事妾身動手，若是遭報應，就讓妾身受到天譴，程府一大家子還指望老爺護佑呢！”

程咬金和孫氏二人，相互爭執一番，最終孫氏把藥包拿到了手中。

長孫皇后陪同雲雀，一直走到了朱雀大街最南端的盡頭。

明德門三個硃紅大字，蒼勁有力特別醒目。

出了明德門，便是長安城外了。

“若蘭姐姐，咱們要不要出城看看？”

雲雀臉上毫無疲憊之色，精神頭十足。

“雲雀，姐姐真的不行了，腿都發酸了。”

“那咱們在茶肆喝杯茶吧，雲雀也有些口渴了。”

雲雀話音落地，小青和小紅便往門口附近的茶肆走去。

“掌櫃的，來兩碗熱茶！”

“四碗熱茶，最好的。”

雲雀立即開口補充道。

小青和小紅喝得非常香甜，雲雀皺著眉頭將上面漂浮的一層給撇掉。

方才捧碗喝了起來！

“小青，小紅。若是在長安城買處宅子，大概需要多少錢？”

放下茶碗後，雲雀開口詢問道。

“小姐，這，這我們還真不清楚，想來價格不會便宜。”

長孫皇后聞言微笑著開口說道。

“妹妹，你就別難為她們了，她倆整日裡呆在府中，怎麼會知道房價的事情。”

倒是茶館的老闆一直在偷聽她們。

也不算是偷聽吧，畢竟茶肆裡只有她們一桌客人，而且這客人都長得太過美麗。

“小姐啊，說起宅子，長安城的可真不便宜，我這茶肆就算是賣上一輩子茶，也買不到一處宅院哦。”

“不過，聽聞昨日裡東市新開了一家酒樓，那酒菜賣出了天價，人家一頓酒席的收入，足夠買一處不錯的宅院了。”

雲雀聞言微笑著點點頭。

如此她心裡就有數了。

“雲雀妹妹，真的要在長安城買房？”

回去的路上，長孫皇后挽住雲雀的胳膊開口詢問道。

“姐姐，這是早晚的事情，總不能讓蘭嬸一直住在程府吧？再說了以後公子遲早會來長安城的。”

“鄯州，終究不是我們的故土！”

雲雀的話，讓長孫皇后內心竊喜。

得到這句話，讓長孫皇后的心情美麗了許多。

就連走路也有了許多力氣。

“若蘭姐姐，咱們回去吧，今日除歲，按照雲家莊的規矩，是要包餃子吃的。”

長孫皇后聞言一臉霧水。

“雲雀，餃子？餃子又是何物？”

雲雀聞言咯咯笑了起來！

“姐姐，可好吃了，回府咱們和蘭嬸一起包餃子，對了還要去酒樓取些肉和青菜。”

“算了，熟肉包的餃子不好吃，還是買新鮮的牛肉和羊肉吧。”

李世民雖然禁止殺牛，可是東西兩市都有牛肉售賣。

不過那些不是凍死的就是病死的或者累死的，一切有官方認證的，所以可以光明正大的售賣。

“雲雀，程校尉就在咱們身後呢，不如讓他去提前買肉去，省得耽誤時間。”

雲雀聞言微笑著轉過身去。

“程校尉，跟了我們一路，肯定很累了吧，連口水都沒喝上。”

雲雀憋住不笑，自己是故意喝茶的時候，無視程處默的，誰讓他跟個跟屁蟲一樣。

“今日除歲，雲雀想到一種非常美味可口的吃食，麻煩程校尉去買些牛肉和羊肉回府。”

程處默一聽吃食，立馬精神抖擻起來。

“小姐，你就放心吧，處默馬上就去！”

皇后娘娘身後，有數位百騎司暗探在暗中保護，程處默早就發現了，既然她們沒有危險，程處默便放心的往東市場趕去。

……

整整一個下午，程府裡都非常熱鬧。

在蘭嬸和雲雀的指導下，程府所有人都基本學會了包餃子。

不過擀餃子皮這個技術活，還是蘭嬸最利落。

一擀麵杖下去，餃子皮嗖嗖的往外飛。

今晚程府這個除歲夜過的特別熱鬧。

全府上下人手一大碗水餃，而且程咬金和夫人直接放話，所有人管夠管飽。

因為包的實在太多了。

程咬金不光給宮裡送，給李靖送，尉遲恭和秦瓊府上也一併送去不少。

晚上篝火點燃，大家守在篝火旁載歌載舞。

隨著一聲聲爆竹響起，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爆竹聲中。

古詩有云，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大唐的爆竹不是鞭炮，而是真正的竹子！

而陣陣爆竹響起不斷響起的原因，乃是因為家家戶戶的篝火點燃的結果。

篝火點燃的是竹子，噼裡啪啦的聲音便是竹節燃燒時的聲音。

人們用此來驅寒邪魔，預祝明年更美好。

至於到底有沒有邪魔，這些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

春風送暖入屠蘇，也有深刻的寓意。

子夜即將來臨的時候。

晚輩們開始向長輩敬酒。

過了子夜，便是嶄新的一年了。

也就是元正。

闔家飲酒，來寓意全家今年身體健康，平安無事！

雲雀也微笑著坐在火堆旁，舉起酒杯，向程將軍和夫人敬酒。

此時此刻，歡笑掛滿了每個人的臉上。

孫氏親自給雲雀倒滿了一杯酒，這讓雲雀不得不起身施禮。

“夫人折煞雲雀了，理應雲雀為夫人斟酒才是！”

“雲小姐，雖然你來到程府，算上剛剛過了子夜，也不過三日時間，可是程府永遠感謝雲小姐。”

“來，若是你不嫌棄，老身就託大一下，自稱伯母。”

雲雀聞言施禮說道。

“伯母，雲雀早想喊一聲伯父伯母了，奈何雲雀出身平民，不敢私自高攀！”

雲雀的話，讓程咬金也站起身來。

“雲小姐，老夫也祝你健康快樂。”

“伯父，伯母。身體健康，長壽無疆。”

“以後您們就喚我雲雀吧，小姐，小姐的，雲雀聽著既生分又彆扭。”

“處默哥，你說對不對？”

雲雀一聲伯父伯母，再加上一聲處默哥。

讓程咬金和夫人都紅了眼眶，程處默更是激動的差點蹦噠起來。

“好閨女，伯父幹了！”

程咬金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

雲雀也爽快的一飲而盡！

篝火正旺，火光通明！

程咬金卻在雲雀一飲而盡之後，扭頭抹了一把眼淚！

孩子，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否則，俺老程一輩子難以心安。

“若蘭姐姐，雲雀也敬你，若是沒有姐姐，雲雀沒有這麼快樂！”

“來，姐姐更要感謝雲雀，同樣的話，若是沒有云雀，姐姐也沒有這麼快樂！”

二人微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今日所飲之酒，不是雲家莊的高度酒。

所以她倆也敢一杯一杯的飲酒。

“若蘭姐姐，天亮我們就要離開這裡了，雲雀突然有點捨不得。”

雲雀將頭靠在長孫皇后的肩膀上，柔聲的開口說道。

“是啊，姐姐也知道雲雀肯定捨不得，可是雲雀不會留下不走的，公子和福伯還在雲家莊……”

突然，長孫皇后發現不對。

因為雲雀竟然一頭栽倒在長孫皇后的懷裡。

“雲雀，雲雀…”

長孫皇后使勁抱住雲雀。

“雲雀，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姐姐，雲雀好睏，雲雀想睡覺去了。”

“好，姐姐抱你回房間，姐姐抱你回房間……”

長孫皇后抱著雲雀，快步往西廂房走去。

將雲雀放在床上，程咬金和夫人全部跟了過來。

長孫皇后仔細的將被褥蓋好。

看著已經沒有知覺的雲雀。

兩滴眼淚從長孫皇后眼角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