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聖、胖子、鬼點子和耗子。
四人正襟危坐地圍在宿舍中央那張破舊的木桌旁。
原本應該是吵鬧喧囂的工讀生宿舍,此刻卻安靜得有些過分,甚至可以說是落針可聞。
更奇怪的是,當陳默剛剛踏入宿舍的那一剎那,他們四人的目光,便如同事先排練好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帶著一種比昨天更加濃烈數倍的“崇敬”,甚至還隱隱夾雜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莫名的諂媚與討好。
“陳默回來了!”王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臉上瞬間堆滿了菊花般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甚至比剛才林教練邀請他時,還要熱切上十倍不止。
他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搶上前來,不由分說地一把接過了陳默肩頭那個洗得發白的簡陋包裹。
“累壞了吧?在操場上訓練了整整一個下午!”
胖子也立刻無比殷勤地雙手遞過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
那熱水之上,還嫋嫋地冒著絲絲白汽,顯然是剛剛才燒開不久的。
鬼點子和耗子也立刻滿臉堆笑地圍了上來,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討好與巴結。
“陳默兄弟,快!快請坐!”耗子更是搶在了王聖的前面,手腳麻利地將陳默的床鋪整理得整整齊齊,甚至連那個硬邦邦的枕頭,都擺放得一絲不苟,角度完美。
陳默感到一股強烈到極致的違和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伸手接過水杯,溫熱的杯壁輕柔地摩挲著他的指尖。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面前這四個舉止異常的傢伙。
他們的眼神,像是在虔誠地仰望著一個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卻又恰好被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意外“識破”了真實身份的隱世高人。
“你們……這是又怎麼了?”陳默放下手中的水杯,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解與困惑。
這和他們往日裡那副大大咧咧、甚至還帶著些許蠻橫霸道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天差地別。
王聖嘿嘿一笑,不停地搓著自己的雙手,語氣裡透著一股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覺得……覺得陳默兄弟你……實在是天賦異稟,深不可測!我們這些粗人,之前都是有眼不識泰山,瞎了狗眼!”
他甚至還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慚愧表情。
“以前多有冒犯之處,還望陳默兄弟您大人有大量,千萬海涵,別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一般見識!”
胖子、鬼點子、耗子三人也立刻如同小雞啄米般,在一旁猛地連連點頭,嘴裡不停地附和著“就是就是”、“陳默兄弟您宅心仁厚,宰相肚裡能撐船”。
鬼點子甚至還主動端起了陳默床腳邊的那個破舊洗腳盆,一臉諂媚地嚷嚷著要幫他去打洗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