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的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刻薄的嘲諷與毫不掩飾的刻意挑釁,瞬間引得周圍正在埋頭吃飯的學員們紛紛側目。
一些好事者,甚至直接停下了手中的碗筷,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表情,興致勃勃地望了過來。
陳默竭力穩住搖晃的身形,強行壓下心頭湧起的那股強烈的、幾乎要爆發的不適感。
他並非沒有脾氣。
只是現在的他,絕對,絕對不能在這種人多眼雜的敏感場合惹是生非!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聲道歉,語氣盡可能地放得溫和謙卑,試圖息事寧人,儘快脫身。
他微微躬下身子,調整了一下手中餐盤的角度,準備從對方身側小心繞開,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那名叫做林森的高年級學員,卻顯然沒有絲毫就此罷休的打算。
他向前猛地跨出一步,用自己那壯碩無比的身體,直接蠻橫地攔住了陳默的去路。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冷笑。
“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完了?”
“你弄髒了本少爺這件價值不菲的絲綢院服,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他說話之間,雙手抱於胸前,下巴微微揚起,眼神中充滿了戲弄與惡意,擺明了就是要故意刁難陳默,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周圍圍觀的人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越聚越多。
其中,不乏幾張工讀生宿舍的熟悉面孔。
包括那個平日裡隱然是工讀生頭領的王聖,以及他身邊的幾個小跟班。
他們的目光,此刻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與同情,不約而同地落在被林森堵住去路的陳默身上。
陳默的眉頭,在無人察覺的細微之處,極其不易察覺地輕輕蹙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入一口氣,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今天的運氣,真是背到了姥姥家!
剛簽到獲得了巨大的實力提升,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悟與消化,就一頭撞上了這種避之不及的麻煩!
他竭力想要讓對方明白自己並無任何惡意,只想儘快離開。
但林森那副不依不饒、咄咄逼人的囂張姿態,卻讓他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情恐怕難以善了。
他只能再次向後退了半步,身體微微向右側偏轉,試圖從林森與旁邊餐桌之間那道僅容一人勉強透過的狹小縫隙中,強行擠過去。
就是這後退的半步。
這個在他自己看來再也正常不過的、極其細微的避讓動作。
他體內新生的、尚未完全掌控的恐怖速度屬性,讓他的身體反應,快得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與控制!
這份極致的“快”,又與他體內那股同樣恐怖的、深潛如淵的力量屬性,以及他尚未完全適應的全新身體協調性之間,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妙、也極其危險的失衡點!
他只是下意識地後退。
卻因為身體的反應速度實在太快,導致整個動作的慣性,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卻又足以致命的詭異偏移!
他那隻端著鐵質餐盤的右手,在後退的瞬間,不經意間向後微微一抖。
餐盤的堅硬邊緣,彷彿被某種無形的、詭異的磁力所牽引,又或是遵循著某種不為常人所知的、怪誕的物理定律——
劃過了一個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極其微小的弧度。
然後,輕輕地、幾乎是漫不經心地,觸碰到了一旁那張由堅硬無比的實木所打造的餐桌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