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諾丁學院,工讀生宿舍。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朽木與少年們特有的汗液交織而成的氣息,略顯沉悶。
陳默幾乎是從那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躍而起。
雙眸甫一睜開,便迸射出兩道驚心動魄的精芒,彷彿能洞穿這昏暗的晨光。
一夜酣眠,非但未曾帶來絲毫尋常的睏倦。
反而讓他感到身體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歡欣雀躍的低鳴,充滿了爆炸性的、亟待宣洩的活力!
那種源自心臟最深邃之處,如同熾熱岩漿般奔騰洶湧的奇異暖流,此刻依舊在他四肢百骸間潛伏、流轉,發出無聲的咆哮。
它,並非魂力。
卻遠比他認知中任何魂力所能帶來的充盈之感,都要來得磅礴、浩瀚,彷彿蘊藏著一片星海!
他甚至能夠清晰“聆聽”到血管中血液奔湧如怒潮般的細微濤聲。
感受到骨骼深處那微不可察的、宛若新生般的酥麻與悸動,彷彿每一根骨頭都在被重新鍛造。
【新的一天,可簽到地點重新整理——諾丁學院食堂。】
冰冷而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分毫不差地在他腦海中準時響起。
陳默眼底深處,一抹難以抑制的熾熱興奮如電光般一閃而逝。
食堂?
那可真是個……出乎意料,甚至帶著幾分煙火氣的簽到地點。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勒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心頭,竟隱隱升起一絲荒誕不經的期待:
不知道今天,又能從那個油鹽醬醋、鍋碗瓢盆交響之地,簽到出什麼“離譜”至極的玩意兒?
強行按捺下心頭的波瀾壯闊,他深吸一口帶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動作儘可能輕柔地從床上坐起。
他極力控制著身體的每一絲細微動作,唯恐發出絲毫聲響,驚擾到仍在酣睡中的室友們。
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舒展著那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筋骨。
手臂自然而然地向外一撐。
肘尖,便在這不經意之間,輕輕碰觸到了床沿邊那面由粗糙泥土夯實、常年失修的土牆。
牆面坑窪不平,佈滿了歲月侵蝕留下的斑駁痕跡,脆弱得彷彿一觸即潰。
陳默只覺自己的肘部,彷彿並非碰觸到堅硬的牆體,而是輕柔地按在了一塊鬆軟的豆腐之上。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在這萬籟俱寂、唯有鼾聲的清晨宿舍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的悶響,在他耳畔突兀炸開!
陳默整個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猛然錘擊,又好似被施了傳說中的定身咒,瞬間僵在原地!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
瞳孔因那極致的、難以置信的震驚而急劇收縮,幾乎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那面飽經風霜、見證了無數工讀生來去的土牆之上,此刻,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凹痕!
那是一個完美的半月牙形!
深約半寸!
其邊緣的弧度,竟與他肘部的輪廓嚴絲合縫,彷彿是用一個精準的模具硬生生印上去的一般!
土灰色的牆皮,如同被一柄無形的、沉重無比的巨錘精準砸中。
細密的泥土粉末,正沿著那嶄新凹痕的邊緣,簌簌地、無聲地滑落。
在積著薄塵的地面上,迅速積起淺淺的一層。
陳默的大腦“嗡”的一聲巨響,剎那間一片空白!
只剩下三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他意識的海洋中瘋狂地、歇斯底里地迴響、撞擊:
“不!是!吧?!”
他……他僅僅是……那般輕描淡寫地碰了一下啊!
一個起床時再尋常不過的、下意識的伸懶腰動作!
一個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半分刻意用力的、手臂自然舒展的慣性動作!
就這樣,讓這面在常人看來也算堅硬的土牆,生生塌陷下去半寸之深?!
“我……我這到底……是獲得了何等妖孽怪物般的力量?!”
陳默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嗓子眼乾澀得厲害,彷彿有火焰在灼燒。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萬幸!
宿舍內其餘的少年們,依舊沉浸在深沉無比的夢鄉之中。
此起彼伏的、粗重而綿長的鼾聲,如同一首單調的催眠曲,充斥著這方狹小而簡陋的空間,此刻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陳默心念電轉,將被子的一角猛地向上一拉,試圖以最快的速度遮掩住牆上那個醒目至極的凹痕。
然而,被子太過輕薄,那點遮擋效果,幾乎是聊勝於無。
他又手忙腳亂地扯過床頭堆放的幾個破舊包裹,還有些零碎雜物,慌不迭地堆疊到牆角。
他想要將那處足以引來滔天大禍的“罪證”徹底掩蓋,不留一絲痕跡。
可是,無論他如何調整角度,如何堆砌雜物。
那半寸深的肘印邊緣,總有那麼一絲半點,在雜物的縫隙之間若隱若現。
如同黑暗中窺伺的眼睛,隨時可能被某個不經意瞥來的目光所發現!
“這琦玉模板賦予的力量……也未免太過霸道絕倫了!”
他在心中發出一聲苦澀而無奈的嘆息。
這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現階段根本無法隨心所欲地掌控,太容易失控!
昨夜,他那般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鍛鍊,耗費心神捏碎了數顆堅硬的黃豆,才勉強做到對一絲微末力道的初步掌控。
可現在,僅僅是一個無意識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輕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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