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理論聖殿。
這裡是大陸所有理論派魂師的耶路撒冷,空氣中常年漂浮著古舊紙張的芬芳與魂力水晶的微光。
但今天,這片神聖的靜謐被徹底撕碎了。
一份來自鐵拳門的、由洛文親筆書寫的終極報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在聖殿高層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思想海嘯。
“瘋了!洛文那個孩子徹底瘋了!”
“‘科學的盡頭是神學’?這是對大師理論最惡毒的背叛!是對我們畢生研究的無情踐踏!”
“‘道體’?‘行走人間唯一真神’?我建議立刻將洛文召回,進行最嚴格的精神審查!”
一群身穿白色鑲金邊長袍的長老們,圍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唾沫橫飛,言辭激烈,往日裡學者的儒雅蕩然無存。
而在爭吵的中心,首席長老梅斯,卻一言不發。
他枯坐於首位,雙手死死按著那份報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報告末尾那一行結論,彷彿要將那一行字從紙上活活摳下來,再用牙齒嚼成粉末。
他已經在這裡枯坐了三天三夜。
三天前,他剛剛沐浴齋戒,準備拜讀玉小剛大師寄來的新作《關於“道”之容器——“神體”的初步猜想》。
那對他而言,本是信仰的一次昇華。
可當他看到“不修魂力,身即為道”的猜想時,第一重背叛的劇痛,便已貫穿了他的靈魂。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洛文,能帶回一份“陳默純屬騙局”的鐵證,來治癒他那顆被偶像背刺得千瘡百孔的心。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洛文這份堪稱“投敵宣言”的報告。
來自偶像的背叛。
來自親傳弟子的背叛。
雙重的、致命的背叛,像兩柄燒紅的鐵鉗,將他那由理論與邏輯構築的整個世界,夾得粉碎。
“嗬……嗬……”
梅斯長老的喉嚨裡,發出了破風箱般的怪響。
他猛地站起身,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介於狂笑與痛哭之間的扭曲表情。
“神蹟……哈哈哈……神蹟!”
他癲狂地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都是假的!你們懂什麼!都是障眼法!是異端!是魔鬼的低語!”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本被他批註了無數遍的《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像抱著自己溺死的孩子一樣,緊緊摟在懷裡,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
“燒死他……必須燒死那個異端……”
“維護真理……”
“噗通——!”
話音未落,這位將畢生都奉獻給理論的八十九級魂鬥羅,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口中湧出白沫,身體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他那顆頑固而脆弱的心,終於在這場信仰的雪崩中,徹底崩盤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
教皇殿。
與理論聖殿的雞飛狗跳不同,這裡永遠是那般威嚴、肅穆,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權力美學。
教皇比比東斜倚在華麗的寶座上,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饒有興致地看著手中那份一模一樣的報告。
她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道體?行走人間的神?”
比比東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洛文的報告,寫得比小說還有趣。”
殿下,一名身披重甲的長老恭敬道:“教皇冕下,梅斯長老已經……瘋了。理論聖殿群龍無首,都在等您的旨意。我們是否要將洛文定義為叛逆,並對那個所謂的‘打卡’大人,發出最高階別的通緝令?”
“通緝?”
比比東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武魂城。
“為什麼要通緝?”
她的目光深邃如海,其中閃爍著對力量最極致的渴望與野心。
“我不在乎他是什麼‘道體’,還是什麼‘神祇’。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力量。”
“一個不依靠魂環,就能輕易碾壓七環魂聖的存在……你們不覺得,這比任何虛無縹緲的理論,都更有研究價值嗎?”
她對神位的執念,早已超越了一切。
任何一條可能通往那個至高領域的道路,哪怕再荒誕,她都願意去試一試。
“傳我的命令。”
比比東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讓鬼魅去一趟。”
此言一出,殿內數位封號鬥羅長老,皆是心中一凜。
鬼鬥羅,鬼魅。
教皇手中最鋒利、最詭異、也最忠誠的利刃。
“告訴他,客氣一點,帶上我的黃金手令,去‘邀請’那位‘打卡’大人來武魂城做客。”
比比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對方願意來,那自然最好。”
“如果……他不願意……”
“那就讓他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拒絕武魂殿的邀請。”
……
鐵拳門,後山。
陳默正躺在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思考著一個困擾了他很久的哲學問題。
“如果我躺平不動,地球帶著我自轉,那算不算我在運動?如果算,那我每天的運動量其實還挺大的,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做那一百個深蹲了?”
這個問題太深奧了,深奧到他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正在成群結隊地申請離職。
就在這時。
周圍的溫度,毫無徵兆地驟降。
陽光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黑紗遮蔽,變得陰冷。
蟲鳴鳥叫聲瞬間消失,整個後山陷入了一片死寂,連風都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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