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諾行省,邊陲重鎮,血蠍城。
這座城市的名字,就像是直接從最粗糙的劣質羊皮捲上撕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散發著鐵鏽與血腥的味道。
這裡的街道,是用坑坑窪窪的黑石鋪就的,縫隙裡塞滿了不知多少年的汙垢與凝固的暗色液體。
空氣中,常年漂浮著三種主旋律:劣質麥酒發酵的酸腐氣,壯漢們永不幹涸的汗臭,以及時不時從某個陰暗巷口飄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這裡是亡命徒的樂園,是賞金獵人的交易所,更是秩序與律法的真空地帶。
當陳默穿著他那身乾淨得彷彿會發光的藍白色運動服,晃晃悠悠地走進城門時,感覺自己就像一滴純淨水,滴進了一鍋煮沸了三天的地溝油裡。
格格不入。
實在是太格格不入。
街道兩旁,那些靠在牆角,眼神如鬣狗般四處逡巡的魂師們,目光幾乎是瞬間就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
更像是屠夫在打量一頭自己走進屠宰場的、白白胖胖的羔羊。
“嘖,這地方的空氣質量,比我上輩子公司樓下那條小吃街的下水道還差。”
陳默微微皺眉,內心瘋狂吐槽。
“還有這幫人的眼神,怎麼回事?一個個跟沒見過活人似的。難道我這身運動服,是這個世界的頂級奢侈品?限量款?”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那副人畜無害的學生模樣,配上這身與環境完全脫節的乾淨衣服,在這些刀口舔血的傢伙眼中,就等於額頭上寫了四個大字——“我是肥羊”。
陳默無視了那些貪婪的目光,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找到血蠍幫的總部,用最省力的方式解決掉這個麻煩的源頭,然後趕緊回去,繼續享受他的“靜心暖玉床”。
這趟差事,純屬被迫加班,連加班費都沒有,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他找了個看起來還算乾淨(至少桌子上沒有明顯血跡)的麵館,走了進去。
“老闆,來碗牛肉麵,多加香菜,面要硬一點。”
陳默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練地吩咐道。
麵館裡魚龍混雜,充斥著大聲的吹噓和粗俗的笑罵,簡直就是地下世界資訊交流中心。
陳默一邊等著面,一邊百無聊賴地聽著周圍的交談,權當是免費的背景音。
“聽說了嗎?血蠍幫的蒙多老大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十萬金魂幣,就為了買一個叫‘拳王’的小子的命!”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將一杯麥酒灌進喉嚨,大著舌頭說道。
“十萬金魂幣?我的乖乖!那小子是搶了教皇的老婆嗎?這麼值錢?”
“誰知道呢!懸賞令上就說那小子穿著一身古怪的藍白衣服,實力極強,一拳就端了黑風寨!我看八成是誇大的,黑風狼那廢物,我一根手指頭都能摁死他!”
“哈哈哈,就是!不過十萬金魂幣啊……這筆買賣,要是幹成了,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陳-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伙,自己這加班任務,還自帶KPI考核的?十萬金魂幣,聽起來不少,但換算成自己每天的躺平時間,這價效比也太低了。
他內心的小算盤噼裡啪啦地響著:“十萬金魂幣,夠我買多少打五折的臨期商品?夠我在鐵拳門白吃白喝多少年?不行,這趟加班,虧大了。”
就在這時,他點的牛肉麵被端了上來。
賣相一般,牛肉切得跟紙一樣薄,香菜也蔫不拉幾的。
陳默嘆了口氣,拿起筷子,感覺自己這趟出差的體驗感,差到了極點。
他挑起一根麵條,正準備送進嘴裡。
突然。
麵館那本就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讓整個麵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群氣息彪悍的魂師,如狼群般湧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只剩下一隻獨眼的壯漢。
他那隻獨眼,像鷹隼一樣銳利,掃過全場,所有與之對視的賞金獵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是‘餓狼’的團長,‘獨眼狼’!”
“媽的,這煞星怎麼來了?他不是去追殺星斗森林那邊的叛逃魂王了嗎?”
“看樣子,他也是衝著那十萬金魂幣來的……”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恐懼的竊竊私語。
獨眼狼,六十五級魂帝,法斯諾行省最頂尖的賞金獵人團團長,以心狠手辣和追蹤能力著稱,死在他手上的同級別魂師,沒有二十也有一打。
他的出現,讓麵館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然而,獨眼狼的目光,在掃過全場後,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正悠閒地坐在窗邊,唯一一個沒有抬頭看他,依舊在專心致志地對著一碗麵條發呆的少年身上。
以及,少年身上那件,在懸賞令上被描述得清清楚楚的,價值十萬金魂幣的……藍白色運動服。
獨眼狼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貪婪的笑容。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帶著手下,大步流星地走到陳默面前,身後的人立刻散開,將整個麵館的出路都封鎖得滴水不漏。
“啪!”
一張血紅色的懸賞令,被獨眼狼狠狠地拍在陳默的餐桌上,震得湯汁都濺了出來。
“小子。”
獨眼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默,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這身衣服,很值錢啊。”
“是自己跟我們走一趟,把腦袋交出來,還是……讓我們幫你體面體面?”
他身後的餓狼團成員們,全都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獰笑,魂力在體內湧動,隨時準備動手。
整個麵館死一般寂靜,所有食客都用一種混雜著同情、幸災樂禍和恐懼的目光,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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