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殺魚

儘管劉霖心中早有預料，可目睹黃忠這等神勇箭術所展現出的磅礴氣勢，他的內心依舊如洶湧波濤般難以平靜，忍不住興奮地大聲呼喊：“漢升，好樣的！”其他少年們也紛紛熱血沸騰，齊聲高呼：“師父好棒！”曹操則滿臉露出嚮往之色，不過曹操心思縝密，絕非魯莽之人。他深知劉霖的能耐，即便心中對黃忠這等猛將極為欣賞，也絕不敢在劉霖面前表露招攬之意。而曹操這般心思，劉霖渾然不知。倘若劉霖知曉名震天下的曹操，此刻竟因自己這個孩童而有所忌憚，心中定會得意非凡。

這場小小的射箭展示，讓曹操自此對劉霖刮目相看，再也不敢輕視，也愈發堅定了與劉霖交好的決心。而劉霖本意就是要借黃忠的箭術震懾曹操，只是未曾料到，黃忠竟將曹操震撼到如此程度，甚至心生忌憚。

兩人又在府中閒聊了一會兒，估摸時間差不多了，便一同與劉霖朝著洛陽府衙出發。抵達洛陽府衙後，洛陽令周異趕忙出來迎接劉霖和曹操。雖說曹操是他的下屬，但曹操如今已被封為關內侯，論爵位，可比毫無爵位的周異高出許多。周異也是個機靈人，自然不會不懂其中的門道。

周異官職不高，故而那日沒能有幸跟隨漢靈帝一同去觀看劉霖的精彩表現，只是聽聞洛陽百姓們口口相傳。然而，周異擔任洛陽令已有數年，深知傳言多有誇大不實之處。今日一見，劉霖不過是個與自家孩子年紀相仿的孩童，心中便覺得那些傳言有些言過其實。不過，周異並未將這種想法表露出來。眾人落座後，周異便對劉霖說道：“關內侯今日前來審問這些亂賊，下官深感榮幸。只是這些犯人嘴硬得很，如今各種刑具都用上了，他們依舊拒不招供，不知關內侯可有良策？”

劉霖微微一笑，說道：“陛下命我和曹將軍審理此案，雖說沒有限定時間，但那日之事表明，亂賊必定早有謀劃。每耽誤一天，亂賊便多一分準備。所以，我和曹將軍今日前來，就是要給陛下一個交代！還望周大人多多協助。”

周異微微一笑，看向曹操，見曹操沒有異議，便說道：“好，不知關內侯有何吩咐，下官定當全力照辦！”劉霖笑道：“只需準備幾間安靜的屋子，四面封閉，不透一絲光線，也不能有一點聲響。將這幾個犯人手腳綁縛，分別安置在裡面即可，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什麼？”周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滿臉疑惑地問道，“什麼都不做，那如何審問犯人？”曹操同樣一臉困惑地看向劉霖。劉霖笑著解釋道：“我沒說要去審問他們，我要讓他們自己主動交代。”

劉霖的話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在周異看來，這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般不靠譜，臉上不禁露出一絲不悅。但瞧劉霖的架勢，顯然是鐵了心要這麼做。一旁的曹操默不作聲，周異雖然心裡不情願，可天子欽定的主審官都沒意見，自己又何苦去做那個得罪人的角色呢？於是，周異趕忙吩咐手下人去準備。劉霖則在一旁悄悄對身邊的劉安低聲囑咐了幾句，劉安雖滿臉疑惑，卻也趕忙跟著去安排了。一刻鐘後，劉安回來稟報，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周異便問劉霖：“不知關內侯何時能拿到口供？”劉霖笑了笑，自信地說道：“天黑之前便可。”

說完，劉霖站起身來，對曹操說道：“孟德兄，既然事情都安排好了，不如我們到洛陽城裡四處逛逛，如何？”曹操早已見識過劉霖的本事，自然不會將他當成一個只知吃喝玩樂的普通小孩。見劉霖如此胸有成竹，便笑著回應：“既然賢弟有此興致，當哥哥的怎能不奉陪？”兩人向周異告辭後，一同離去。而周異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對劉霖愈發不屑。

兩人走出洛陽府衙，曹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府衙。劉霖明白曹操還是對那些亂賊放心不下，卻也不點破，而是對曹操說道：“孟德兄，你掌管洛陽北城安全，想必對洛陽城內的諸多酒樓瞭如指掌。不知孟德兄可有什麼好去處推薦？”曹操一聽，原來劉霖是想讓自己帶著去喝酒，便笑著說：“好，府衙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家摘星樓，樓高四層，坐在頂樓，不僅可以俯瞰洛陽城的美景，還能將洛陽府衙盡收眼底。若有什麼突發情況，我們也能及時趕回。”劉霖聽後，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二人帶著一行人來到摘星樓。店中的掌櫃一看，竟然是北部尉曹操前來，頓時滿臉堆笑，趕忙上前迎接。不過，當他看到曹操身旁還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孩童，且這孩童身著紫色侯服時，心中頓時明白過來，眼前這小孩必定是劉霖。掌櫃是個極為精明的人，立刻躬身行禮，恭敬地說道：“草民見過關內侯、曹將軍！”按照官場規矩，曹操雖也是關內侯，但因其有官職在身，眾人多以職位相稱；而劉霖年紀尚小，只有爵位，所以需稱呼其爵位。劉霖和曹操對此自然心知肚明。

“好了，我這賢弟今日是第一次來你這摘星樓，還不趕緊帶我們去四樓頂端的位置，好讓我們好好欣賞一下洛陽風貌！”曹操吩咐道。掌櫃連忙在前帶路。劉霖和曹操剛走上頂樓，便看見一個七八歲的少年正坐在那裡，手中拿著一壺酒，悠然自得地喝著。劉霖心中大感奇怪。曹操正要開口，就聽那少年高聲喊道：“掌櫃的，你這樓上怎麼來了一頭小牛，還打扮得像個人似的？”掌櫃的一時沒明白眼前這位公子所言何意，不過曹操瞬間就聽出了少年話中的嘲諷之意，他面帶微笑，饒有興致地看著劉霖。劉霖先是一愣，不過仔細打量這少年，發現他與周異竟有幾分相似。“周”，一個念頭在劉霖腦海中猛然閃過，他隨即笑著回應道：“區區小魚，竟敢在此放肆。掌櫃的，今日我別的不吃，就把這條小魚殺了，煮一碗魚肉粥嚐嚐！”劉霖巧妙地用一句話道出了少年的姓氏。此言一出，不僅曹操大為驚訝，就連那少年也吃了一驚。不過，這少年性格豪爽，他又拿起一個杯子，倒滿酒，說道：“可敢與我喝酒？”劉霖見狀，知道這少年對自己也有結交之意，便笑著回應：“有何不敢？”說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不愧是洛陽第一公子！我周瑜佩服！”那少年大聲說道。劉霖微微一笑，回應道：“周小公子的才名，我劉霖也是早有耳聞，佩服之至！”說完，兩人相視而笑，彷彿多年的老友一般。

此後，三人坐在頂樓，一邊欣賞著洛陽城的美景，一邊暢所欲言。劉霖從與周瑜的交談中，愈發覺得這個少年聰慧過人，見識不凡。而周瑜也對劉霖的機智和膽識深感欽佩。曹操在一旁看著兩人相談甚歡，心中暗自思忖，這洛陽城還真是藏龍臥虎，今日能結識周瑜這般少年英才，說不定日後能為自己所用。三人不知不覺聊了許久，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劉霖這才想起審問犯人的事情。他心中雖對自己的計劃充滿信心，但還是隱隱有些擔憂。畢竟，這是他在眾人面前許下的承諾，若不能按時拿到口供，不僅會顏面掃地，還可能影響到後續的計劃。想到這裡，劉霖對曹操和周瑜說道：“孟德兄，周小公子，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去看看那幾個犯人的情況。改日我們再好好聚聚。”曹操和周瑜也知道劉霖身負重任，便點頭表示理解。劉霖帶著劉安匆匆趕回洛陽府衙，曹操則與周瑜告別後，也跟了上去。此時的洛陽府衙，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寂靜，彷彿在靜靜等待著劉霖的到來，見證這場奇妙審訊的最終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