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劉霖論政（上）

“伯喈，請慎言！”劉虞見蔡邕說話時滿臉怒容，便知他對漢靈帝釋放張讓等內侍一事極為不滿，生怕他再說出什麼大不敬的話，趕忙出言相勸。蔡邕見劉虞勸阻，心裡明白劉虞是為自己好，可胸中那股鬱結之氣實在難以平息，不禁大笑道：“伯安兄，我知曉你對陛下忠心耿耿，可我蔡邕又何嘗不是一心為陛下、為大漢江山著想？我只是實在看不慣陛下為何如此信任內侍。如今內侍之中，封諝和徐奉兩人暗通亂賊，這二人平日裡向來對張讓和趙忠唯命是從，再說那十大內侍本就狼狽為奸、同氣連枝，張讓和趙忠明顯脫不了干係。可如今呢，內侍通賊乃大禍患，陛下卻一道聖旨赦免了他們，還把所有罪行都推到兩個死人身上。如此陛下，怎能不讓我等痛心、憤怒！”

“伯喈兄，所言極是啊，我亦是心寒不已！”皇甫嵩滿臉憤慨，連連搖頭。盧植也在一旁嘆息，神色黯然。劉虞端著酒杯，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雖說他內心對漢靈帝此舉同樣不滿，但他的身份擺在那兒，身為漢室宗親，又與漢靈帝關係親近，若自己也跟著抱怨，在旁人眼中，那可就成了大逆不道之舉，畢竟他姓劉啊。

眾人在大廳中唉聲嘆氣，這時，劉霖與蔡琰從外面走進院子。劉虞心想，若把自家孩子叫進廳中，眾人興許會有所顧忌，不會再說些不利的話讓自己為難。於是，他在廳中喊道：“劉霖，你還不進來拜見各位叔伯！”劉霖本早就瞧見眾人在廳中飲酒，不想貿然打擾，正打算徑直回後院，聽到父親呼喚，雖滿心疑惑，還是大步朝廳中走去。

廳中眾人都認識劉霖，也聽聞過他的聰慧。不久前洛陽城外那一出，更讓許多人見識到這孩子將來絕非池中之物。所以見劉霖進來，眾人都不敢輕視，紛紛面帶笑意看向他。劉霖進門後，依次恭敬地拜見各位長輩，隨後在劉虞身旁坐下。蔡琰也跟著一一行禮，待她在蔡邕身邊坐定，就聽盧植笑著說道：“今日，我可要恭喜伯安兄雙喜臨門了！”劉虞微微一愣，蔡邕則滿臉笑意，一掃方才的怒氣。劉霖瞧了瞧眾人，見大家都看向自己，再瞅瞅蔡琰，見她臉色緋紅，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劉霖臉皮較厚，即便知道眾人說的是自己和蔡琰的事，也毫不在意。劉虞此時也回過神來，連忙拱手笑道：“還望子幹兄多多美言啊！”皇甫嵩笑著接話：“伯安兄，如今伯喈兄就在府上，你又何必捨近求遠呢！”蔡邕聽眾人打趣，其實他對劉霖早就十分滿意，便笑著說道：“其實這種事，咱們男人還是少插手為妙，讓家中女眷去操辦吧！”蔡邕這麼一說，眾人都明白他已然同意了這門親事。劉虞滿臉欣喜，說道：“那就多謝伯喈兄了，此事我定會盡快安排妥當！”

蔡琰聽眾人談及此事，臉色愈發通紅，時不時偷偷瞧劉霖，卻見劉霖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只是傻笑著。劉虞見眾人因這事兒暫時忘卻了朝堂之事，心中暗自慶幸。畢竟在自家談論這些，要是被有心人聽去，拿來大做文章，那可就是滔天大禍。

劉虞見沒別的事了，正打算讓劉霖離開，卻聽皇甫嵩看向劉霖問道：“聽說賢侄昨日外出打獵，竟遭刺客襲擊，可有此事？”皇甫嵩剛回洛陽不久，卻已聽聞不少劉霖的事兒。昨日一下朝，就聽說劉霖在外遇刺，他那數十名少年護衛不僅擊殺刺客，還砍下刺客頭顱，掛在馬上帶回洛陽，交給洛陽令。這般手段，這般心境，著實令人佩服。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劉霖的少年護衛人數與刺客相差無幾，卻能將刺客斬殺，這得是多大的本事？

皇甫嵩這話一出，盧植也趕忙問道：“賢侄昨日之事，我也有所耳聞，但傳言總歸是傳言。今日有幸見到賢侄，還望賢侄講講當時的詳細情況！”劉霖瞧了眼父親劉虞，見他臉上滿是欣慰之色。其實劉虞昨日得知此事時，也是震驚不已，尤其是劉霖的狠辣手段，讓他著實嚇了一跳。劉霖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平日裡連殺雞都沒見過，卻敢殺人，還把人頭綁在馬上，甚至下令讓那些少年也這麼做。這心性和手段，實在不像是個孩子能有的。昨晚，劉虞還私下詢問過那些少年，他們的說法與劉霖一致，這讓劉虞愈發摸不透自己孩子的能耐了。今日見眾人詢問，且言語中滿是讚賞，心中自是欣慰。

劉霖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向眾人行了一禮，這才開口說道：“昨日之事，實乃僥倖。雖說最終斬殺了那些刺客，但我那些少年護衛並未殺一人，全是我護衛黃忠所為。皇甫世伯和盧世伯皆是帶兵之人，應當清楚，一個只有經歷過戰場廝殺的戰士，才是合格計程車兵。若未經歷血與火的考驗，即便武藝再高強、射術再精湛，也不過是個花架子。一旦上了戰場，必將付出慘痛代價。所以，我想訓練他們的勇氣，只能出此下策。”

劉霖說得坦然，可眾人聽了卻心驚不已。這番話從一個文靜秀氣的少年口中說出，竟帶著騰騰殺氣，這是皇甫嵩和盧植都始料未及的。而且，二人從劉霖的言行中，隱隱看到了大將之風。他們對劉霖愈發捉摸不透，這孩子年紀如此之小，卻有著超乎常人的眼光和手段。蔡邕則對劉霖的做法十分滿意，他雖為大儒，卻對亂賊深惡痛絕。畢竟昨日劉霖帶回來的人頭都裹著黃巾，從劉霖的講述中得知是亂賊所為，這些亂賊妄圖破壞劉霖的好事，自然人人得而誅之，在蔡邕看來，劉霖此舉大快人心。

盧植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賢侄小小年紀，竟有這般見識，實在難得。不過，這訓練之法雖狠，卻也有效。只是往後行事，還需謹慎，切不可讓自己陷入險境。”

劉霖恭敬地說道：“盧世伯教誨，霖銘記於心。往後定當小心行事，不負各位長輩期望。”

皇甫嵩接著問道：“賢侄，那你可曾查明這些刺客究竟受何人指使？”

劉霖微微皺眉，說道：“此事頗為蹊蹺，刺客所用兵器雖是軍中制式，但頭戴黃巾，看似是黃巾賊所為。可據我觀察，又覺得其中另有隱情。只是目前尚無確鑿證據，還需進一步調查。”

蔡邕在一旁說道：“不管是何人指使，這些亂賊實在可惡。如今朝堂之上，黃巾之亂已讓人心憂，這又冒出刺客行刺之事，真乃禍不單行。”

眾人聽了，皆是一臉凝重。劉虞看著劉霖，心中滿是擔憂：“霖兒，你往後外出，定要多帶些人手，務必保證自身安全。如今這世道，愈發混亂，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