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角鬥士（一）

洛陽城仿若一幅絢麗的錦繡畫卷，處處洋溢著熱鬧非凡的氣息。儘管黃河兩岸百姓正遭受洪災的肆虐，流民如潮水般聚集在洛陽城外，可這絲毫未能影響城內百姓的歡愉心情。只因朝廷早已下令封鎖四門，嚴禁城外流民進城，使得這城內城外仿若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一日，天氣晴好，正值出遊的好時節。洛陽的貴公子與小姐們紛紛湧上街頭，或騎馬漫步，或悠然遊玩。一時間，洛陽城內鶯啼燕語，身著華衣錦服的人們往來穿梭，構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然而，人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一對年約七八歲的少年。那男孩唇紅齒白，面容俊俏非凡，雙眸明亮有神，尤其是微笑著看向他人時，和煦之意仿若春風拂面。女孩則俏麗可人，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攝人心魄。二人並肩走在大街上，引得眾人紛紛側目。在他們身後，跟著幾個身強體壯的僕人，而領頭的是兩個年紀稍小的少年男女，一看便知是前面二人的跟班。

“霖哥哥，你今日打算帶我去何處玩耍呀？”小女孩仰著天真無邪的臉龐，滿懷期待地詢問身旁的男孩。男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說道：“洛陽城前不久新開了一家角鬥場，聽聞那裡來了不少厲害的奴隸。你整日嚷著煩悶，今日我便帶你去瞧一瞧。”“啊？我聽父親大人說，那裡場面血腥又可怕，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吧？”小女孩一聽要去角鬥場，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趕忙拽著男孩的衣袖，輕聲央求道。男孩微微點頭，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哎，看來今日是無緣得見那威風凜凜的老虎、矯健敏捷的豹子、氣勢磅礴的獅子以及憨態可掬的狗熊了。聽說今日可是最後一場相關表演了呢。”小女孩一聽，心中對那些猛獸的好奇瞬間被點燃，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喜悅之色，急切說道：“要不……咱們還是去看看吧！”男孩聞言，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對小少年，一個是劉虞的嫡子劉霖，一個是蔡邕的女兒蔡琰。雖說蔡琰比劉霖年長一歲，可劉霖因擁有前世的記憶，心態遠比這小女孩成熟得多。算上前世的年齡，如今的他心智已然三十歲，只不過被困在了這小男孩的身軀裡。劉霖自幼聰慧過人，勤奮好學，年僅三歲便拜入蔡邕門下。起初，蔡琰見劉霖年幼，總親暱地喚他“小弟弟”，可劉霖哪能忍受被一個實際年齡比自己小的女孩這般稱呼。於是，他便與蔡琰比試作詩，一首駱賓王的《詠鵝》信手拈來，瞬間便將蔡琰折服。而後，劉霖又憑藉前世哼唱流行歌曲的本事，讓自詡為音樂天才的蔡琰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自然而然，蔡琰便成了劉霖日常逗趣的物件，每日逗弄這個可愛的小蘿莉，已然成了劉霖生活中的必備趣事。

角鬥場坐落於洛陽北城，佔地面積頗為廣闊。雖說此時的洛陽還未到寸土寸金的地步，但能在洛陽北城佔據如此大片土地，且頗具規模，足見其背後勢力不容小覷。

劉霖此番前來角鬥場，絕非只為遊玩或是單純陪伴小蘿莉。他心中有著自己的盤算。自重生來到這東漢末年，一晃已有八年時光，他深知即將爆發的黃巾之亂，也明晰往後的歷史走向。既然命運讓他重獲新生，來到這個時代，他便決心有所作為，不辜負這來之不易的機遇。況且，他本就是個資深三國迷，對三國有著特殊的熱愛，往昔玩遊戲時，只鍾情於三國題材。如今這般絕佳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又怎能輕易錯過？

這已是劉霖第二次踏入這角鬥場。他知曉，這裡的角鬥士大多是奴隸，不過是權貴們的玩物罷了。但他也清楚，這裡亦是藏龍臥虎之地，極有可能湧現出諸多人才。對於即將來臨的黃巾之亂，劉霖因年紀尚小，無法直接參與其中。可他又怎甘心錯失這次良機？畢竟這場動亂將會造就無數英雄豪傑，而他恰好擁有未卜先知的優勢，自然要充分利用這一得天獨厚的條件，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喲，劉公子大駕光臨，您的專屬位置一直給您留著呢！”劉霖剛一抵達角鬥場門口，一個尖嘴猴腮、模樣狡黠的傢伙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劉霖仿若未見此人，徑直往前走。身後的劉安見狀，趕忙介面道：“少廢話，還不快帶我們家公子進去！”那尖嘴猴腮的傢伙趕忙陪著笑臉，諂媚說道：“好嘞，小的這就為公子帶路！”說罷，做了一個恭請的手勢。劉霖拉著蔡琰，徑直走進角鬥場的二樓，在一處寬敞舒適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蔡琰乖巧地在一旁相伴。

劉霖見那尖嘴猴腮的傢伙還候在一旁，便開口問道：“今日有何精彩節目？”那人一聽劉霖問話，立刻滿臉堆笑地回應道：“回公子的話，今日小的特意安排了一場精彩絕倫的人虎搏鬥，其他節目照舊。”“天啊！你們怎如此殘忍！”蔡琰聽聞人虎相搏之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忍不住驚撥出聲。劉霖的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悅，雖說來到這個時代已有八年，可目睹人虎相搏這般殘忍的場景，他依舊難以接受。於是，他沉聲道：“奴隸亦是人，你如此漠視奴隸的性命，可曾聽聞洛陽北部尉曹操？”那人一聽“曹操”二字，渾身猛地一顫，忙不迭說道：“曹將軍的大名，小的自然如雷貫耳。他的五色棒威名遠揚洛陽城，就連蹇內侍的叔叔都敢杖責，小的這點微末伎倆，在曹將軍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不過，小的可不敢隨意害人性命。這次上場的並非奴隸，而是他自願前來的，還說若搏鬥之後能活下來，小的需付給他一兩金子。”

“哦？”劉霖聽聞此言，頓時來了興致，追問道：“他是何人？為何甘願冒此生命危險，只為這區區錢財？”那尖嘴猴腮的傢伙連忙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畢恭畢敬地遞給劉霖，說道：“這是他與小的簽署的生死契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生死有命，概不追究。不過，小的聽說他是為了給兒子治病，實在湊不出錢來，這才無奈前來拼死一搏。”劉霖從那人手中接過契約，剛瞧了一眼，瞬間如遭雷擊，呆立當場。只因契約上赫然寫著“黃漢升”三個字。黃漢升是誰，沒有人比劉霖更清楚了。他猛地站起身來，瞧見那尖嘴猴腮之人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便轉頭看向劉安。劉安心領神會，雖一臉不情願，還是從懷中掏出一兩金子。那尖嘴猴腮的傢伙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滿是貪婪之色。他也不傻，見劉霖如此大方地掏出金子，料定其中必有隱情，趕忙說道：“公子若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小的願為公子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