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和尚,你一萬層金鐘罩?

第147章 悟道!唐前輩牛逼!

一天一夜過去,夜已黃昏,張懸幾欲瘋狂。

露水打溼了僧袍下襬,沉甸甸地墜著,透骨的涼意卻刺不穿張懸此刻焚心般的焦躁。他盤坐在院落偏僻角落一塊冰涼的山石上,眼簾低垂,口中反反覆覆地咀嚼著那八個字——

“意之所至,念即是掌。”

舌根因過度的默唸而發僵發苦,每一個字都像生了鏽的鐵塊,在腦海中反覆磨擦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卻磨不出絲毫智慧的星火。

明明……感覺那層輕薄的窗戶紙就在眼前飄蕩,甚至能嗅到它後面那個宏大境界洩露出的、一絲磅礴浩瀚的氣息。

指尖伸出,幾乎就要觸到那柔韌的阻礙。可每當此刻,那層紙卻又倏地變得堅硬如鐵,冰冷似霜,固執地將最後的領悟死死攔住。

“為什麼?!”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又被他強行嚥下,化作一口腥甜的濁氣在胸中盤旋。

眉峰死死絞在一起,鎖住了翻騰的暴戾與近乎瘋狂的自我懷疑。念頭電閃,如失控的火蛇:

“唐繼海前輩何等身份?德高望重,豈會糊弄段師兄那樣的天脈驕陽?又豈會……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玩什麼鬼話?”

“瞎編?絕無可能!段師兄何等人物,他說他也差一層窗戶紙了,他能在片刻間便從中窺見一絲天道真意,難道只是偶然?不可能,段師兄說差一層窗戶紙,就說明是真的。”

唐繼海表示:孩子,段飛鴻那貨的話你也信啊?你這才叫差一層窗戶紙,他那癔症啊!

總之。

“不,問題一定在我身上!是我的感悟方向全盤皆錯?還是是我的念頭不夠精純不夠凝練,是我……還不夠資格去理解這等真正的武道真言?不對!我的方向應該是對的。”

“繼續!”

焦灼如沸水潑油,一寸寸灼燒著他的神智。身體的疲憊反而被這股邪火燒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太陽穴處突突狂跳,牽扯著整個顱骨都隱隱作痛。他強迫自己再次沉入那種玄之又玄、心無旁騖的境界裡。

嘴唇無意識地反覆開合,那八個字如同某種帶著魔力的梵咒,一遍遍湧出,帶著微弱的氣流:

“……意之所至……念即是掌……意之所至……念即是掌……”

枯坐與默誦,彷彿真的構建出一個無形而沉滯的繭。世界的聲音被隔絕了,只剩下胸腔中心臟沉悶如擂鼓的搏動,和那八個字在意識暗河底層不斷沖刷所留下的單調回響。連時間本身,都在這自我囚禁般的折磨裡黏稠得化不開,每一息的流淌都像是在拖拽一座山巒。

院牆外隱約傳來晨鐘的餘響,雄渾蒼茫,震盪著熹微的晨光。

幾隻不知名的山雀在遠處樹枝上清脆地啁啾,為死寂的苦思畫上了唯一的鮮活背景。一片枯黃的葉子被宿夜的露水浸透了,顫巍巍地從院角的古槐上飄落下來,打著旋,落在張懸盤坐的膝前。

他並未留意這片凋零的秋意。

然而,就在那片枯葉徹底委頓塵埃的瞬間,一種微弱卻極其尖銳、飽含了絕望痛楚的悲鳴,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強行編織的靜默之繭。

“啾——啾啾……吱!!”聲音短促、淒涼,帶著一種撕心裂肺般的顫音。

張懸緊閉的眼皮倏地一顫。並非刻意傾聽,是那叫聲裡蘊含的無窮無盡的生命創痛,太過濃烈,竟硬生生將他的神魂從深沉的冥想中拽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目光越過溼冷的庭院空地,落在靠近院牆一隅的老槐最末端一根細弱的枯枝上。

一隻羽色灰暗的母鳥,正死死地釘在那寸枯木上。它纖細的爪緊摳著粗糙的樹皮,小小的身體篩糠般地劇烈抖動著。本該漆黑明亮的圓眼睛,此刻只是一片渾濁麻木的死寂,定定地凝視著它的下方——在那虯結樹根旁冰冷的泥地上,躺著另一團灰撲撲、早已僵冷、絨毛都稀疏得可憐的小小軀體。

它的幼鳥。那屍體已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暖意,蜷縮著,如同一個被遺忘的褐色泥點。

“啾……嗚——”又是一聲哀鳴。比先前更微弱,卻更清晰地傳遞出一種心魂皆碎的無聲慟哭。

那不是求生的掙扎,那是希望徹底熄滅後,本能催逼出的最後幾聲輓歌。

母鳥頸項的羽毛炸開了些,瘦小的身軀向上拱起,發出那種完全脫離鳥鳴範疇的嘶啞氣聲,彷彿要用盡殘存的最後一點力量,喚回冰冷泥土中的骨肉。

張懸的呼吸,在那一剎那徹底停滯。

枯坐石頭帶來的僵冷,腦中翻江倒海的焦躁,苦苦追尋無果的憤怒與迷茫……所有屬於“張懸”的掙扎與困頓,都在那母鳥對著幼鳥遺體發出的、肝腸寸斷的悲鳴聲中,被一股無形的巨大漩渦猛地捲走、吞噬。

心臟在胸腔中劇烈地撞了一下,傳來沉悶的迴響,撞得他眼前光影瞬息萬變!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脊椎骨最深處炸開,瞬息蔓延四肢百骸。

凍得他手腳冰涼,指尖都微微發顫。可下一刻,一股滾燙的熱流又以更狂暴洶湧之勢猛地衝擊心臟,直衝頂門!這冰與火的錯亂感讓他靈魂都在顫慄,彷彿整個人都虛浮起來。

有什麼東西!

就在這極致的悲慟所凝聚的“意”擊中他的瞬間,那片濃霧瀰漫的心境深處,驟然被一道無形卻極其銳利、飽含毀滅與守護雙重氣息的“念”撕開了一道極其狹窄,卻光芒萬丈的縫隙!那不是文字的解釋,不是氣勁的流轉,更像是一道劈開混沌的原始閃電!

一個概念性的真相直接烙印在了他的意識核心裡!

方向……對的!

就是那個方向!觸到了!就差……就差了那麼一點點薄如蟬翼卻牢不可破的隔膜!

張懸想到了什麼!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就在這震撼與狂喜相互衝撞、那層最後的窗戶紙即將被體內澎湃的氣機衝開的剎那——

“衍空師弟!衍空師弟!”帶著悲慼、傷心的呼喊夾雜著沉重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一瓢冰水,猛地潑向張懸快要燃燒起來的靈魂!

來人,正是昔日對張懸頗有照顧、玄悲大師門下的親傳弟子衍明師兄。

“怎麼了,衍明師兄?”張懸強行壓下靈臺幾欲噴薄的悟道神光,強迫自己從那種玄妙狀態中抽離,聲音都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嘶啞。

衍明大口喘息,聲音哽咽:“我師父玄悲高僧有訊息了。他老人家……他被朝廷鷹犬折磨得……太慘了!太慘了啊!”這幾個字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吼出來的,撕心裂肺。

一股寒氣,瞬間凍住張懸全身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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