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裡時,蕭靖眼神冷了下來。
戶部跟別的有司不同,這是在數載開始,就因為一樁要案,被著重整肅過的,那時經辦此案的,是錦衣衛。
而自蕭靖接任戶部尚書以來,除了做各項務實之事外,還多次在戶部進行摸查,為的就是徹改戶部風氣!!
戶部是什麼地方?
戶部掌天下錢穀,關係國計民生,是國家財政的中樞所在。
如此重要的地方,是出現任何一個小小的貪腐,都可能引發滔天巨浪,動搖的是社稷根基!!
天子對他如此信任,蕭靖豈敢辜負這份信任?
更何況他還有很多事要做,而一個高效廉潔的戶部,是他實現抱負的基礎,如果這點都做不到,那他乾脆就別做事了。
‘這滲透的還真是厲害啊。’
想這些時,蕭靖心中暗歎,面上卻不動聲色。
徐黜的死意味著什麼,蕭靖是猜出一二的。
只是蕭靖不願深想下去。
因為這牽扯到的不止是中樞那樣簡單,更是牽扯到了皇室,甚至還與天子有所關聯,蕭靖心中清楚,有些事他可以猜想,但有些事卻是不能!!
……
“長壽啊,你這次鬧出的動靜,可不小。”
虞宮,大興殿。
楚凌盤坐在羅漢床上,手中撥弄著一串念珠,語氣平淡的看向楚徽,“三省六部,諸寺眾監,廉政總署都派人去了,抓的都是要緊之處的人,看看吧,這是一些主官,上疏到御前的。”
規規矩矩坐著的楚徽,抬頭看向御案上所擺奏疏。
這才剛開始,就有人上疏了。
看來是起成效了啊。
很顯然,楚徽對此一點都不奇怪。
就單一衙署而言,廉政總署出動下,抓的人並不多,但架不住廉政總署此次行動覆蓋範圍廣啊,關鍵是這次逮捕,是沒有任何預兆的,更沒有提前打招呼,上去就公事公辦的態度,絲毫不顧及別的。
像戶部就抓了一人,可吏部呢,廉政總署直接抓了七人,且他們的職官還都不低,這叫吏部尚書史鈺有些受不了了。
即便是抓吧,也最起碼打聲招呼啊。
吏部,是管著官帽子的地方,該有的威嚴與臉面,那還是要有的,不然往後還怎樣約束百官?
“臣弟這才剛開始,就有人上疏了。”
在沉默了剎那,楚徽這才開口道:“這要是後續擴大抓捕,那皇兄御案豈不是要被堆滿了?”
果然。
楚凌嘴角微揚,他就知自己這位皇弟,動作不可能就這一點。
在朝中百官眼裡,這次廉政總署如此行動,還牽扯如此廣,這帶來的衝擊是不小的,可在楚凌看來,這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畢竟他是知曉前因後果的。
“榷關總署,錦衣衛也會有行動?”
想到這裡,楚凌斜倚憑几,看向楚徽詢問。
“有。”
楚徽沒有絲毫猶豫,“臣弟這邊先開始,接著便是他們了,先把查實的抓起來,攪動局勢的同時,把藏得更深的給詐出來。”
“臣弟想著,等事做的差不多,再向皇兄詳細稟明,卻不想這才剛開始,就有人有些受不了了。”
“呵呵…”
楚凌笑著指向楚徽,“不要一棍子打死嘛,有些人的心,還是好的,他們是想趁著大勢已明朗下,在各自的位置上,去做利國利民的事。”
“皇兄說的對。”
楚徽低首道:“不過臣弟覺得,即便所處的位置不同,考慮的角度不一樣,但有件事是絕不能姑息的,那就是吏治!!”
“吏治一壞,百弊叢生,若不重拳出擊,國將難安。”
楚凌點了點頭,目光中透出一絲深意,“你有這份決心,很好。但切記雷霆手段與春風化雨需相輔相成。”
“徐黜提供那份名單,是否藏著別的深意,這是除了他本人皆不知曉的,大虞有今日很不易,朕不希望出現動盪。”
“皇兄放心,臣弟知道怎麼做。”
楚徽立時起身,畢恭畢敬的朝楚凌作揖拜道。
楚凌露出讚許之色。
跟先前比起來,自己這位皇弟成熟不少。
而這恰是楚凌想要看到的。
作為他親自培養的王大臣,必須要有極高的政治素養與嗅覺,尤其是對於複雜局勢的把控與分析,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幫他分擔一部分壓力。
王大臣這一制度,對於大虞而言是次全新的探索與嘗試,這牽扯到的層面很多,作為該制的確立者,楚凌必須要做好,不留下任何隱患才行。
就現在的情況而言,該制正朝著楚凌預想的方向進行,這次對大虞上下展開的清洗與更迭,如果一切都按既定所想推進,那楚徽的政治分量與影響,就徹底在中樞樹立起來了,這對之後的部署是百利而無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