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皇兄考慮的夠周全啊。”
“御史臺趁勢參與進來,就暴鐵頭的脾性,肯定會彈劾一批官吏,這剛好把廉政總署、榷關總署、錦衣衛沒有涉及到的給補齊。”
“如此一來的話,中樞層面的整頓形成完美閉環,這為之後對諸道各府的巡察,就奠定了堅實基礎啊。”
廉政總署,正堂。
劉諶表情複雜,看著略顯激動的楚徽,喉結上下蠕動,可到嘴邊的話,卻怎樣都張不開口講出。
這豈是考慮的周全,這是將所有人都涉及其中了。
別的不說,僅是那場御前廷議的召開,將朝中主要大臣皆召至御前,這就是在無聲的表明態度。
觸碰律法綱紀的,只要被逮住了,對應有司必然不會姑息,這影響到的不止是中樞,還會對地方有所影響。
但是!!
不管造成的影響多大,中樞所設一應有司,各自職權範疇的,不能出現任何亂子,誰要是管不住各自一攤子,那就趁早讓出位置!!
這才是最狠的敲山震虎之策。
如今在中樞有司的對應主官,有哪個是簡單的啊,即便是擢升上來沒有多久的,那也是歷經過太祖朝、太宗朝、宣宗朝的,或在中樞起伏,或在地方錘鍊,一個個的心思、城府、手段都是很深的。
這代表著什麼?
真就是簡單的維穩嗎?
要真是這樣,他們就不會在今下這位置上。
有了這樣的大勢,還持有一定大義,那他們肯定會順勢整肅各自麾下,將一批不老實的給剔除掉。
別的不說,就一個吏部。
時任尚書的史鈺,會放過這寶貴機會?
肯定不會啊!!
吏部銓選,高薪養廉這都試行起來,先前有沒有人暗中推諉甚至掣肘,史鈺是心知肚明的。
過去沒有機會整頓,史鈺會記在心裡。
可現在機會來了,他會放過?
當然不會!
“姑父,接下來的審訊必須加快!!”楚徽瞧出劉諶的變化,但他卻裝作沒有看到,伸手對劉諶說道。
這叫劉諶回過神來。
在劉諶的注視下,楚徽語速極快,“第一批抓的僅是在投石問路,要撬開這批奸佞敗類的嘴,還有楚霸、楚鶴他們,如此在中樞抓的人才夠多。”
“待到這股風潮形成,就能順勢對地方展開了。”
“不止是這樣,在此前的風波及動盪下,牽扯到那件事的幕後之人,也可叫臧浩他們深挖下去了。”
“如此風聲鶴唳之下,那些藏在暗處的蠹蟲才會慌了手腳,才會暴露出更多的破綻,屆時廉政總署的巡察啊,才能起到對應作用!!”
“這沒有個一年半載,我朝各地恐消停不下來啊。”
劉諶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楚徽的話,還是超出他的預料。
且這個時間,劉諶還是往少了說的。
真正要肅清這些積弊,沒有三五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
“這不是我等要考慮的。”
楚徽神情自若道:“廉政總署是負責吏治的,跟御史臺是有分工的,姑父所領的榷關總署,先前是憑殺伐整飭了,可姑父覺得這整飭徹底了嗎?”
“時間,是最不該定義在吏治、邊榷方面的。”
“只要對應有司在一日,那就要始終保持著緊繃狀態,要叫在其中的群體,與之有聯絡的,以及今後想進來的,始終都明白一個道理,規矩就是規矩,誰觸碰誰死!!”
在自家皇兄跟前這些年,自家皇兄什麼脾性,對治國是何等態度,楚徽的心中比誰都要清楚。
也是這樣,讓楚徽明白一個道理。
針對治國層面的一些事,自家皇兄要有態度,但牽扯到具體的執行,自家皇兄卻不能親自下場。
這樣,他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楚徽清楚,自己所做的這一切,既是為國,也是為皇兄分憂,哪怕楚徽知道,這會給他引來無數爭議。
但是楚徽不懼。
甚至楚徽鬥志高昂,因為他能做一些事,而非像那些廢物宗藩那樣,除了吃喝玩樂,再沒有別的了。
楚徽的目光中透著幾分冷峻。
自家皇兄把臺子都搭好了,臨陣退縮,這可不是他的性格。
他要叫所有人知道,在楚氏宗親之中,是有能扛起重擔的,是有敢跟與蠅營狗苟之輩死磕到底的。
‘太像了。’
見楚徽這變化,劉諶心中很是不平,有這樣一位跟今上很像的主在朝中,那今後的朝堂也好,地方也罷,肯定要比太祖朝,太宗朝,宣宗朝要精彩太多了。
只是這份心思,劉諶並未顯露出來。
劉諶知道在很早的時候,今上心中對朝堂,對地方,就有了對應的考慮,重用他們這些皇親國戚,看似是違背了太祖意志,可實際上卻又起到了另一種微妙平衡,尤其是壓制那些世家門閥的勢力。
想著,想著,劉諶不敢深思下去了。
因為他想到了一點,如果有朝一日,在面對一些事時,他們會有所顧慮時,那麼在朝掌權的宗藩,甚至是天子一手提拔起的帝黨,就會把對應的事情給做起來。
這就是帝王心術啊!!
……
“臣有罪,請陛下嚴懲!!”
大興殿內。
臧浩跪倒在地上,雙手按著金磚,語氣帶有一絲不甘,“是臣沒有……”
“起來吧。”
不等臧浩把話講完,拿著奏疏御覽的楚凌,出言打斷了臧浩,“隱秘戰線的進取,真要這樣簡單的話,那事兒都好解決了。”
“透過先前紛雜的局勢,錦衣衛這邊能探查到慕容天香真的滲透進來了,並且是用了偽裝的身份,這就不算一無所獲。”
“至少除了出於國事,秘密隨團前來大虞的慕容天香,錦衣衛又知曉了其另一面,這同時對錦衣衛也敲響了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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