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帝的名義
逆著頭頂有些刺眼的陽光,朱由檢漫步於紫禁城中,眼神複雜的打量著周遭既陌生又熟悉的宮殿。
雖然早在天啟二年,他便被冊封為“信王”,但因年紀尚小的緣故,一直到去年十一月,他才正式“開府建衙”,搬到了為他緊急修繕的信王府。
而在此之前,他在紫禁城中的居所,便是眼前的“勖勤宮\"”。
“殿下,奴婢已是提前命人打掃過這座宮殿了,殿下可放心居住。”
不知過了多久,一路上都沉默不語的“九千歲”魏忠賢緩緩向前,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頰上殘存著胡亂擦拭的淚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唔,有勞..大伴了。”
聞聽耳畔旁響起的聲音,思緒恍惚的朱由檢終於注意到了一直在其身旁引路的太監竟是大名鼎鼎的“九千歲”,心中打起十二分警惕的同時,卻也主動釋放了屬於自己的善意。
他相信,人老成精的\"九千歲\"必然能夠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畢竟這一聲“大伴”,可不是誰都有資格受得起的。
果不其然,當聽了眼前信王對自己的稱呼之後,魏忠賢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肉眼可見的湧現出一絲驚喜和輕鬆。
這一路上,他早已從乾清宮那沉悶悲痛的氣氛中脫離出來,數次想要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卻又被他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多日不見,這位年僅十六歲的信王殿下讓他感受到了一絲陌生。
從佩劍入宮,再到天子“託孤”時的臨危不亂,信王的表現可謂是滴水不漏。
可越是這樣,他的心裡便越是沒底。
他想要尋個機會表忠心,卻又擔心過於刻意,弄巧成拙;想按照崔呈秀等人的建議,效仿當年的張永,以退為進,主動乞骸骨,又擔心觸怒了這位年輕的信王。
而現在,當聽到信王對他的稱呼之後,他那顆惴惴不安的心,總算可以輕鬆片刻。
“殿下,請。”
緩緩吐出一口壓在心中多時的濁氣,老太監魏忠賢親自上前,推開了緊閉的殿門,恭敬的側身讓路。
...
...
吱呀。
隨著殿門緩緩關閉,魏忠賢那道熾熱的眼神以及來自於四面八方的窺伺被瞬間隔絕,心神高度緊張的朱由檢方才得以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因為緊張有些泛白的手指也自腰間的劍柄滑落。
雖然頭頂陽光正熾,但因為門窗緊閉的緣故,勖勤宮內的光線倒是有些昏暗,不過空氣倒還算新鮮,想來是魏忠賢提前命人打掃的原因。
依著腦海中的瑣碎記憶,朱由檢簡單的環顧了一圈之後,便在桌案旁緩緩落座,並從懷中摸出了他早已準備好的幾個蒸餅。
雖說內心篤定,魏忠賢不敢害他,但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萬萬馬虎不得。
畢竟大明朝的這些皇帝們,除了太祖和成祖那兩位\"馬上皇帝\"之外,餘下皇帝們的死因,可是一個比一個撲朔迷離。
經過一番折騰之後,這幾個被油紙包裹的蒸餅已是變得冷硬,口感也不是很好,但朱由檢還是狼吞虎嚥的吃了幾口,不過望著桌案上的茶壺,他在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將其輕輕放下了。
這紫禁城看似風平浪靜,但實則暗流湧動,不知多少魑魅魍魎躲在暗中想要伺機而動吶。
且先忍耐一段時間吧。
吞嚥了幾口唾沫,潤了潤乾澀的喉嚨後,朱由檢便開始於腦海中默默梳理著已知的訊息。
首先,這紫禁城確實是“四處漏風”,光是天啟皇帝對他託孤的時候,便有至少十餘名宮娥內侍以各種各樣的原因溜了出去,其目的不言而喻;其次,在士林間被口誅筆伐的“九千歲”魏忠賢也果然是自己皇兄扶持出來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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