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政變〔中〕
素白的宮燈下,早已換上了一身黑袍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李永貞面色陰晴不定,不動聲色的朝著門洞大開的殿外擺了擺手,眼神猙獰且冰冷。
他雖然受“廠臣”魏忠賢提拔,成為這紫禁城中有頭有臉的大襠,但一直不甘心久居於人下,故此在“奉聖夫人”主動向他丟擲橄欖枝之後,他便毫不猶豫的倒向了客氏,甚至還成為了今日這場政變的主謀之一。
心知自己早已沒了退路,李永貞猛然從隊伍中竄出,猶如鬼魅的臉頰上閃過一抹果決,準備仗著自己成年人的體格,率先控制住眼前這故作鎮定的信王,在待會的“博弈”中佔據先機:“殿下,奴婢覺得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大行皇帝的身後事。”
“您看,要不隨奴婢去偏殿,先將此事議定?”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李永貞的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略顯瘦弱的朱由檢,甚至還主動伸手,想要去推搡這位似乎有些“外強中乾”的信王殿下。
“放肆!”
就在局勢劍拔弩張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廠臣”魏忠賢似乎終於自失神驚愕的狀態中反應了過來,一個清脆的巴掌便是抽在李永貞的臉頰上,令其在踉蹌之下,直接跌坐在地上。
“李永貞,你不過是咱家親手提拔起來的一條狗罷了。”
“有何資格在這乾清宮耀武揚威?”
“來人,給咱家將這不敬殿下的狗奴拿了!”
許是沒有料到魏忠賢會突然發難,亦或者被撲面而來的窒息感所震懾,原本還惡向膽邊生的李永貞雖張大嘴巴,卻遲遲不敢言語,漲紅的臉頰上寫滿了駭然。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廠臣魏忠賢選擇了徹底倒向信王殿下。
跪坐在宮殿角落處的宮娥內侍們此刻也是被嚇得瑟瑟發抖,不住的以頭伏地,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今日發生的一切已然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慢著!”
“廠臣,大行皇帝屍骨未寒,你便要對大行皇帝的遺腹子裝聾作啞,漠視大行皇帝的骨血嗎?”
事到臨頭需放膽。
此時的“奉聖夫人”反倒是漸漸鎮定下來,再次提及“遺腹子”,試圖從法理上直接否定信王朱由檢的儲君身份。
“哼,大行皇帝是否留有遺腹子,自有皇后娘娘和宮中的幾位太妃決斷。”
在客氏驟然難看的神色中,魏忠賢同樣選擇了“法理”來回應客氏的咄咄逼人。
天啟皇帝在世的時候,這客氏或許還可仗著天啟皇帝的寵信在紫禁城中為非作歹,甚至霸佔了屬於皇后張嫣的權柄;但隨著天啟皇帝的猝然長逝,這客氏不過是個心腸歹毒的老婦人罷了。
大明皇位的歸屬,豈容一個“奶媽”來評頭論足。
“許顯純,給咱家將這冒犯信王殿下的狗奴拿下,等候殿下的發落。”
見客氏一時語塞,魏忠賢便毫不猶豫的朝著在殿外駐足許久的錦衣衛校尉呼喝道,眼眸如鷹隼般,狠狠盯著癱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李永貞。
區區一個狗奴,還想學當年的魏朝,挾持信王由檢,再上演一出“移宮案”?
可笑至極!
“我看誰敢!”
隨著一隊殺氣騰騰的錦衣衛湧入乾清宮暖閣,面容瘋癲的侯國興也是厲呵一聲,數十名同樣身強力壯的“內侍”也隨之湧入了乾清宮,與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們彼此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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