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心
夜半三更。
時隔多日,乾清宮中飽受病痛折磨的天啟皇帝在服用了御醫們最先調配好的藥膳之後,精神狀態竟大有好轉,而後順利進入了夢鄉,讓當值的宮娥內侍們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看樣子,他們今晚怕是能平安度過了。
畢恭畢敬的朝著同樣昏昏欲睡,但一直不願離去的中宮皇后張嫣行了一禮,併為天啟皇帝掖了掖被角之後,滿臉疲態的魏忠賢便轉身退回至偏殿,並命人召來了自己的心腹“謀臣”崔呈秀。
如今天子病重,紫禁城中人心惶惶,許多“規矩”也就變得名存實亡。
別說像崔呈秀這等朝廷命官,就連許多有孕在身的民間婦人不都隨意出入紫禁城嗎?
“廠公,可見過信王殿下了?”
才剛剛邁進光線昏暗的偏殿,官至兵部尚書,號稱“五虎”之首的崔呈秀便不等魏忠賢做聲,眼神急切的追問道。
“唔。”
“見過了。”
聞言,魏忠賢的腦海中便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張與當今天子有三份相似的面容,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不知是不是他平日裡與信王殿下接觸不多的緣故,這位年僅十六歲的信王殿下今日竟讓他感到格外陌生。
尤其是當二人眼神交匯的剎那,他只覺自己就好像是被一頭餓狼盯住的獵物,讓他隱隱有些冷意。
“如何?”
“信王殿下,對您的態度..”
吞嚥了一口唾沫之後,崔呈秀又趕忙追問道,顫抖的聲音比剛才還要迫切。
今日那六神無主的周應秋雖官至號稱“天官”的吏部尚書,但他崔呈秀才是人盡皆知的“閹黨魁首”,一旦眼前的廠公倒臺,他崔呈秀必然難以獨善其身。
“殿下他,還算和善。”
沉吟半晌之後,魏忠賢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只覺自己的耳畔彷彿還在迴盪著信王殿下的那聲“大伴”。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雖然早在萬曆年間便因靠著阿諛奉承,成為天啟皇帝生母王才人的“典膳”,但真正“發跡”還要追溯至天啟二年。
那一年,被東林黨扶持的“遼東巡撫”王化貞因自視甚高,不聽從遼東經略熊廷弼的調遣,繼而丟掉了遼東重鎮廣寧城。
自此,野心勃勃的建州女真徹底坐大,朝廷在遼東戰場的局勢也“由攻轉守”,再沒有半點主動權。
因為“東林黨”在遼東的屢戰屢敗,日漸成熟的天啟皇帝對其開始失去信心,並轉而扶持以自己為首的“閹黨”。
而自己在得勢之後雖“權傾朝野”,但在內心深處一直恪守“天子家奴”的本分,從未對信王由檢有過半點不敬。
想到這裡,魏忠賢的嘴角便微微上揚,愈發堅信自己今日派人請信王入宮的選擇沒有錯。
“和善?”
“此話從何說起啊廠公。”
因為不清楚魏忠賢和信王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位大權在握的兵部尚書此時竟是有些抓耳撓腮,瞧上去很是狼狽。
“沒事,”聞言,魏忠賢原本迷茫恍惚的眼神也轉而恢復了往日的堅定,並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吩咐道:“呈秀,趁著這會有功夫,你在跟咱家說說。”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