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拖行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凝固的死寂。
千道流的眼皮微微抬起,淡金色的瞳孔中,映出了一道緩步走來的身影。
以及,被那道身影提著頭髮,像條死狗一樣在地上拖行的……他的兒子,千尋疾。
即便看到自己兒子如此悽慘的模樣,千道流的心境也未曾泛起一絲波瀾。
然而。
當他真正看清那個青年的臉時。
這位屹立於大陸之巔的九十九級絕世鬥羅,那顆早已磨鍊得如神鐵般堅固的心,第一次,被鑿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
千道流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不是因為江楓的實力。
也不是因為他腳下那被肆意羞辱的兒子。
而是因為,年輕!
太年輕了!
年輕得……荒謬!
那是一種無法作偽、撲面而來的生命朝氣!
那股生命力,就像初升的朝陽,熾烈、磅礴,充滿了無限的可能與張揚!
這絕不是依靠修為強行維持的虛假表象!
一瞬間,千道流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又在瞬間被全部否定。
他這一生見過的所有天才、所有妖孽、所有傳奇,在眼前這個青年面前,都黯淡得如同塵埃。
這個世界……
怎麼可能誕生出這樣的怪物?!
但很快,千道流便強行壓下了心中那足以顛覆世界觀的驚濤駭浪。
他那雙蘊含著歲月滄桑的淡金色瞳孔,第一次如此凝重地,直視著眼前的青年。
那是一種審視,一種探究,更是一種源自同級別存在的警惕。
“閣下的年紀與實力,讓老夫……歎為觀止。”
千道流緩緩開口,聲音古井無波,卻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讓整個供奉殿前凝固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我武魂殿傳承萬年,自問從未與閣下這般存在結下過樑子。”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那份源自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的無上威嚴,開始如潮水般瀰漫開來。
“你今日重創我殿供奉,更是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如此羞辱我武魂殿的教皇。”
說著,千道流那淡漠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被江楓提在手中的千尋疾身上。
那眼神中沒有半分心疼,只有刺骨的冰冷與失望。
彷彿在看一件,給他帶來了無盡麻煩與恥辱的廢物。
“老夫,需要一個解釋。”
他的目光,越過了千道流,落在了供奉殿頂端那座巨大而神聖的六翼天使雕像上。
那是武魂殿萬年信仰的圖騰。
是千家榮耀的終極象徵。
江楓終於開口了。
“我給你一個,回答問題的機會。”
“你的答案,將決定我今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座神聖的雕像。
“……是隻拆了你這尊破爛玩意兒。”
手指下移,指向腳下恢弘的供奉殿。
“還是拆了你這座破殿。”
最後,江楓的目光終於落回到了千道流的身上,那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卻倒映著整個武魂殿覆滅的未來。
“又或者……”
“讓武魂殿,從這個世界上,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