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目擊者
“這個……因為段先生怕圍棋學習會耽誤文澤的學業,並不贊成他參加比賽。之前幾次我也打過電話,但都被他拒絕了,所以想上門碰碰運氣。”
“是這樣啊。”風平沉下臉來,唇角漸漸拉平。
白楊見風平無意多言,又繼續問道,“聽社長說,段文澤跟你學習圍棋也才三年而已,為什麼要堅持讓他參加比賽呢?”
“文澤心思沉穩細膩,棋風穩健卻又不拘一格,是難得的圍棋人才,我在棋社這麼多年,從未碰到過一個如此有天賦的孩子。如果他能參賽,以他的能力,絕對能夠一鳴驚人。而且,這次的比賽是段位晉升賽,是業餘組的比賽,但通常都會有優秀選手被選入明年的職業定段賽,我希望他能走上職業棋手的道路。”說起段文澤,杜浩峰挺直了腰桿,雙眼放光。
“你很看好他?”
“當然,他是個下棋的天才。雖然之前在學校裡被欺負的事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他幾乎沒有再笑過了。但每當拿起棋子的時候,他都是自信的,也是自在的。我始終認為,下棋可以幫助文澤從被霸凌的陰影中走出來,而且,他也確實能在對弈中找回自己。”
“我明白你的意思,遭遇過霸凌的孩子,要真正地走出被霸凌的陰影,絕不是容易的事,哪怕離開那個地方,也未必能擺脫那種痛苦。他需要找到自我治癒的方法。”
“是,你說得對。對被霸凌的孩子而言,霸凌的結束只是另一種痛苦的開始。就像一根根毒刺紮在心裡,一直都沒有拔除,那樣的痛苦,不是誰都能夠承受下來的,就算是成年人,也會絕望。無論是孩子還是家長,都需要找到一個自我治癒的辦法。”杜浩峰說著,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手背青筋暴起。
白楊點點頭,對於杜浩峰的反應他多少有些意外,但站在段文澤的角度來看,有這樣一個關心自己的老師是值得慶幸的。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杜浩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呼吸。
“不必介意,當了家長,難免會在這樣的話題中情緒失控。”風平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倒了杯水,推到杜浩峰身前。
“謝謝。”杜浩峰猶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接過杯子。
“你到千洲花園的時候大概是幾點,你還記得嗎?”風平問。
“大概……應該是在七點多的時候,具體時間我也不確定。”
“特意為了段文澤的事來的?”
“是,主要是想和段先生見一面。再者,我最近考慮給孩子買學區房,也順便再熟悉一下小區的環境。畢竟一大早就上門也不太禮貌,所以特意在小區裡轉了轉,瞭解一下小區的情況,也是打發時間。”
“這麼說,你是先在小區裡轉了一圈,然後才去的段家?”
“是。”
“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你說的異常是指……”
“是這樣,我們在三號樓單元門處的監控影片中發現了兩個可疑的學生,不知道你當天有沒有注意到。”白楊解釋。
“是那兩個穿校服的男生嗎?”杜浩峰試探著問道。
“你見過他們?”
“哦,因為他們開啟了送奶工的保溫箱,所以我才留意了一下。不過,我注意到他們的時候不是在三號樓外,是在二號樓那邊,那個高個子的男生開啟了牛奶瓶,往牛奶瓶裡塞了些東西,旁邊的孩子好像要攔他,結果被推開了,還被踹了一腳。後來我打算上前阻止的時候,他們就跑了。我覺得是男孩們的惡作劇,也就沒當回事。”杜浩峰挪了挪身子,靠向沙發扶手。
“你確定是二號樓而不是三號樓?”白楊再次確認。
“是二號樓,因為二號樓靠著小區的景觀湖,我就是特意過去看景觀湖的,我女兒喜歡看魚。”
“但監控畫面顯示,你是出現在三號樓的監控影片中。”
“那應該是轉到三號樓的時候被拍進去的吧,我也沒注意,可能只顧著跟老校長打招呼了。”杜浩峰解釋。
“老校長?”
“就是住在三號樓四零一的羅老先生,他以前做過中心中學的校長,我走到三號樓的時候正巧碰到他出來晨練。”
“你原本就認識他?”風平問。
“我原本打算買他的房子,透過中介認識的。說起來,我本來有機會和段家做鄰居的,可惜,羅校長反悔了。”
“那你又得重新找房子?”
“當然,為了孩子,只能這樣。”杜浩峰看向窗外。雨,又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