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的犯人

第33章 自由人

入秋後的第二場暴雨,從下午開始,酣暢淋漓地下到了半夜。冷風悄然而至,繼而勾起海上狂風亂舞,雨滴變身冰雹,抱著決死之心砸向大地,淒冷的寒夜讓整個城市毛骨悚然。

已經是被刑拘後的第八天了,宋俊青逐漸適應了看守所裡的生活,陸星橋送來的書很能打發時間,不看書的時候,他也總能找到喜歡的事做,比如和同監室那位酒駕的光頭計程車司機聊天,或者就是單純地聽對方說那些有板有眼的深夜傳說,日子過得充實又安逸。

有時宋俊青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在看守所的這幾天總會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心安,是因為得到了足夠的休息時間了麼,還是因為不必再絞盡腦汁地去和外面的世界做鬥爭?又或者,從前的疲累是源於心中的波瀾,而在看守所裡的時候,一切都神奇的歸於寧靜。他真的是很認真地在反思、在懺悔,再為無辜受牽連的人祝禱。

但他也曾問過自己,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是否還是會將那封信寄出?

答案不言而喻,母親的死,終究是他心頭的一根毒刺。他總算是明白了那人說過的那句話,有時候,明知是錯,卻又奮不顧身。

“還不睡覺,明天就出去了,是捨不得嗎?”同監室的光頭翻了個身,看著宋俊青,“早點睡覺,明天干淨利索地走出去,永遠別再進來了。”

“謝謝。”

“謝個屁啊,後天我也出去了,等我家那臭小子滿月你得給我包個大紅包。要不是著急見著那臭小子,老子也不會頂風酒駕,咱倆也不能住在一塊,這都是那臭小子給咱創造的緣分。”光頭似醒非醒地嘟囔著。

“行,沒問題。”

“再幫我想個名,小名到底叫‘看看’好還是叫‘守守’好……”

呼嚕聲又起,光頭睡了過去。

第二天,依舊風雨纏綿。一大早,宋俊青就被光頭晃醒了,這傢伙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瓶橘子味噴霧,對著宋俊青渾身上下一通亂噴,說是要給宋俊青除除晦氣,出去奔個好前程。宋俊青笑了笑,問要不要留幾本書給他打發時間,可光頭不領情,愣說宋俊青這是咒他,趕緊讓宋俊青喝水漱口,又同宋俊青一起衝著視窗拜了三拜,這才放過宋俊青。

“這大下雨天的,說喪氣話最靈驗,我看你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從現在開始你就閉上嘴,一直等出了看守所大門再說話,免得哪句說了惹老天生氣,再想個法子關你個十天半個月的。”吃早飯的時候,光頭還不忘囑咐他。

宋俊青倒也真聽了光頭的勸,從吃飯開始到出了看守所大門還真就一句話沒說,邁出大門的時候剛想說再見又自己生生給憋了回去,對著看守所的大門無奈一笑。

“恭喜啊,重獲自由。”陌生的聲音從身背後傳來,宋俊青徐然轉身,正對上一雙蒼鷹般銳利的眼睛。

“風隊長,你怎麼在這?”

“陸醫生突然有事脫不開身,他讓白楊來接你,可白楊昨天就去駱城了,他擔心沒人接你,所以我就來了。”風平把雨傘遞給宋俊青。

“去駱城?是去調查糧油店大火嗎?”

“我也不知道,你應該瞭解他的脾氣,事情沒個結果前,他是不會告訴別人的,他也只是跟我請了個假,說是有事要回去一趟。”說著,風平開啟車門。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直接回療養院嗎?”宋俊青翻身上車。

“不然呢?”

“我以為風隊長會想跟我聊聊,自從案件發生以來,你還從來都沒有跟我正面接觸過,只是透過我哥來調查我,你就不擔心他不夠客觀嗎?”

“我相信他作為一個刑偵人員的專業素養。”風平發動起車。

“如果時間允許,我想去個地方。”宋俊青看向風平。

“去哪?”

“隨便哪裡都好,只要安靜就可以。”

“不想回療養院?”

“沒有誰會喜歡那裡吧。”

“那就去我家,免費酒水,不限時間。”風平難得風趣一回,可惜,並未得到對方的回應。

從看守所到船廠大院,將近三十分鐘的路程,因為雨天擁堵,風平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家,進家門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隨便坐,桌上有水,自己倒。”風平把宋俊青讓進客廳,顧自進了臥室換衣服。

風平家是個標準的三居室,兩個南向臥室,一個北向書房,臥室與書房之間是一個和餐廳、陽臺連在一起的長方形客廳。客廳裡的佈置很簡單,一組原木色的沙發,中間是一張和沙發等高但與整體風格十分不協調的深褐色圓桌,與沙發相對的牆上掛著一臺電視,從上面的灰塵看是許久未開啟了,略顯幼稚的卡通電視機貼已經變成了黑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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