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照相館
第二天一早,白楊打電話向風平請假,準備獨自去西島調查,可電話撥出去卻遲遲沒人接聽,白楊無奈,只好給隊裡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汪千俞。
“你怎麼也請假,這本來隊里人手就不夠,魏處今天還要組織人手去麵粉廠清查現場,宋俊青那邊的審訊也沒有半點進展,你們一個個都請假了,這活誰來幹。”
“用不了太多時間,如果順利的話,中午前就能回來。”
“請假事由呢?”汪千俞問。
“是白楊麼,讓他休息一天吧,宋俊青明天再審。”沒等白楊回答,電話裡傳來魏海升的聲音。
“那好,魏處批准了,你就休息一天吧。”汪千俞不情願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從市區去西島,得經碼頭坐船,輪渡公司的輪渡每天對開兩班,時間是早晚七點,而另外的時間要上島,就只能搭乘私人的漁船。白楊趕在七點前到了碼頭,剛好趕上最後一批檢票上船。
前海的輪渡大都是服役多年的老傢伙了,好在維修保養得不錯,加上每年都粉飾一下臉面,看上去還不至於太過寒酸。早幾年有人建議政府取消輪渡改為輕型快艇,說是以適應現代化的快節奏生活,但島上的居民大都不同意,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其實對於大部分西島人而言,輪渡已經不只是他們出行的交通工具,更是在閉塞年代與外界進行思想交流的一條紐帶,慢悠悠的輪渡給西島人帶來了往昔歲月的美好回憶,也留給他們一處返璞歸真的最後港灣。
慢,有時候是最好的防守。
慢悠悠的晃了三十分鐘,要下船的時候,白楊還真有點捨不得這種悠哉的感覺,但撲面而來的海風讓他瞬間清醒,“西島照相館”再次浮現腦海中。
“小夥子,不是本地人吧,城裡來的?”一個身穿深紅呢子外套的中年婦人湊到白楊身前。
“一看你就是城裡來的,氣質都跟我們島上的不一樣,這臉白的趕上饅頭皮了。小夥子,你來幹什麼,不會也是來跳海的吧?”
“跳海?”
“可不嘛,也不知道哪裡招來的邪,這兩年老有來西島跳海自殺的,頭兩月還有個姑娘在舊碼頭跳海,幸虧有人把她救上來。小夥子,我可跟你說,什麼事都得往開了想,有什麼想不通的非得跳海啊,你說是吧?”
“是,阿姨,謝謝你,我不是來跳海的。”白楊尷尬地笑笑。
“一個人來,搞藝術的?那你得買我三斤海米,我這海米營養豐富,最適合你們搞藝術的吃。”婦人從身後挎出一個小籃子,籃子裡都是被分裝好的,一袋袋曬得金黃的蝦米。
“阿姨,我不在這常住,就是來找人的。”
“找人?那正好,十里八村的我都認識。”
“也不是找人,我找西島照相館。西島照相館,你知道嗎?”
“西島照相館?”婦人轉了轉眼珠子,“小夥子,咱這西島雖說地方不大,可少說也有個萬把來人,十二個村子,照相的少說六七家,你要一個村一個村去找,估計兩天也找不完。”
“那您知道麼?您要知道就告訴我,我這……”白楊掏出錢包。
婦人一見白楊掏錢,登時變了臉,“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能收你問路錢麼,你要真過意不去,買我兩斤海米,我告訴你。”婦人說著,從挎籃裡拎出兩袋蝦米來。
她告訴白楊,西島還真有叫西島照相館的,而且還有兩家,一家是在碼頭東邊的康家營,另一家在觀海山下,村子叫做沙浪口。
聽到康家營的名字,白楊不禁一喜,他記得康謠的戶籍上標註的籍貫,就是西島康家營。
謝過了婦人,白楊快步趕往康家營,可等找到了西島照相館時,門頭還在,店裡卻已經換了買賣,改成賣乾貨的了。而且店主告訴白楊,這家店他們已經盤下來一年多了,只是嫌麻煩,所以才沒換牌子。
“之前的老闆呢,已經不經營了嗎?”白楊不死心。
“老闆病死五六年了,早就沒在經營了。”店主有些不耐煩。
白楊見狀,也不好再繼續叨擾,辭別了店主,趕往沙浪口。康家營照相館的老闆死了多年,那照片定然不是從這裡沖洗的,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沙浪口的那家照相館。
沙浪口在觀海山下,為了節省時間,白楊決定放棄走環山公路,直接翻過觀海山。當兵那兩年沒少參加野戰訓練,翻山越嶺的都不在話下,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白楊順利翻山,到達緊挨著海崖的沙浪口。
可一進村子,白楊立刻被眼前的一切給鎮住了。家家戶戶門前堆滿了報廢的車輛,從大到小被碼放的整整齊齊;破輪胎、車骨架分門別類,被圈在路邊的空場;院子裡不時傳出電機切割的聲響,砂紙與鐵皮的摩擦聲穿插期間,整個村子像極了一個散裝的車輛加工廠。
總之,眼前的一切與沙浪口這個文藝的名字相距甚遠。
一番打聽之下,白楊在村子最南頭找到了西島照相館。這家照相館看上去像一棟荒宅,大門緊閉,蛛網連牆,牆面上的名號被海風侵蝕得所剩無幾,乍看去就只剩下個“相”字,倒像是相面算卦一流的門面。不過大門上的鎖是新換的,沒有半分鏽跡,門前的荒草也是被刻意清理過,連門口兩邊的石墩都擦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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