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鹽之過

康老太自首了，她承認是自己恨康謠不給錢，為了省下點日常開銷，故意買來工業鹽給康謠做了菜，但她並不知道那些工業鹽有毒，更不知道工業鹽會害得康謠差點喪命。在她們老家，用工業鹽醃製滷貨那是很常見的。而警方搜查宋家別墅，也確實在康老太指定的位置發現了剩餘的工業鹽。

對於康老太的這個說法，風平十分懷疑。雖然早年間的老人家，確實有用工業鹽來滷製肉製品的習慣，但一般的工業鹽大都是工業級的氯化鈉，而非是亞硝酸鹽。工業鹽中雖也含有一定量的亞硝酸鈉，但含量低，純度不高，在一次做菜時少量使用，不至於引發急性中毒。而隨後傳回的證物檢驗報告也顯示，從康老太家中發現的工業鹽，主要成分是氯化鈉，亞硝酸鈉含量不足百分之五，在飯菜中少量使用，不足以引起中毒性窒息。

“那會不會是因為長期食用的關係，康老太不是說家裡的食鹽被她掉包了麼，這就說明他們是長期用工業鹽替代食鹽，也許是經過長時間的累積才引發了亞硝酸鹽中毒。”沈映南疑惑。

“我問過醫生，如果長期食用工業鹽應該會表現出慢性中毒症狀，比如胸悶、頭暈等，不會立引起突發性窒息。而且在康謠的入院檢查中，也並未發現慢性中毒的症狀。康謠此次中毒窒息，應該是一次性攝入較高濃度的亞硝酸鹽引起的。”

“可宋家別墅都查過了，就只有康老太說的那些工業鹽，沒找到什麼其他可疑物品。”錢墨撓撓頭，“難不成這老太太跟咱打馬虎眼，說一半留一半，想著給自己脫罪？要真是這樣，那這老太太也是夠精的了。”

“也許兇手另有其人呢？”白楊推門而入。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錢墨詫異地看著站在門口的白楊。

白楊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錢墨接過水杯，又給白楊續上水。

“謝了。”白楊努力平復了呼吸。

“不客氣。”

“別廢話，讓他把剛才的話說完，怎麼就覺得兇手另有其人了？”沈映南敲了敲桌子。

“宋家鄰居的獵犬在食用排骨後因亞硝酸鹽中毒暴斃，鄰居給出的證據，指出獵犬吃的排骨中含有高純度的亞硝酸鹽，這樣純度和康老太買的工業鹽明顯不符。而且，康老太沒什麼文化，也不符合神秘寄信人的特徵。錄下錄音、製作上傳、網頁加密，這一系列操作對年輕人而言不難，但絕非是沒文化的康老太太能順利完成的。”

“那你懷疑誰？”風平看向白楊。

“宋書萍。”

“宋書萍？怎麼……”錢墨才要廢話，被沈映南一把拽回座位，給了他個閉嘴的警告，示意白楊繼續。

“宋書萍的父親死前曾被宋士孝和康謠軟禁，耽誤了治療時間，宋父的死跟宋士孝、康謠有直接關係，宋書萍具有足夠的作案動機。而且我剛才問過俊青，宋書萍在國外的時候，讀的專業是生物化學，完全具備藥品、化學品的相關知識。我記得第二次去找宋士孝的時候，龐桂德拿了一瓶救心丸進來，說是宋書萍給的，這說明宋士孝的藥品常年由宋書萍管理，要想掉包並不麻煩。”

“那證據呢，就算她具備作案動機和條件，可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而且龐桂德說了，他從宋書萍手裡拿到的救心丸是沒開封的，沒有任何問題。”沈映南說。

“龐桂德在說謊，她在維護宋書萍。他們兩人可能一直都在暗中聯絡。”

“一個是康謠的情人，一個是康謠的敵人，這兩人之間似乎也談不上什麼交情吧。”錢墨不解，“你說的這些都只是推測，沒有證據啊，這可……”

“龐家老宅那幾株枯死的矮松，我找人看過了，那是羅漢松，是宋書萍最喜歡的。”風平打斷錢墨。

“兩個人都是在宋家周邊卑微生活的人，一個看著自己的青梅竹馬被宋士孝霸佔卻無能為力，一個眼看著自己的殺父仇人自在逍遙卻報仇無門，也許出於某種特殊的同理心，兩人走到了一起。確實有這種可能。”沈映南附和。

“這兩人應該算不上感情，最多是彼此同情，或者相互利用。我之前告訴過你們，龐桂德的話不能全信，一個對康謠忠心耿耿了多年的人，突然反戈一擊，這不正常，這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不是因為康謠害死了趙念嗎？而且龐桂德很可能早就得知了尹蘭秀真正的死因。”

“龐桂德和康謠有一定的感情基礎，僅僅尹蘭秀的死因不足以讓龐桂德背叛康謠，何況龐桂德也確實是尹蘭秀車禍的肇事者，雖然無關尹蘭秀之死，但他仍舊理虧。至於趙唸的死，確實是龐桂德反叛康謠的直接原因，可在此之前呢，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龐桂德會放棄康謠突然愛上趙念，僅僅是因為他救了對方嗎？”風平看向白楊。

白楊一怔，瞬間會意。

“是因為那段錄音，龐桂德肯定是聽過康謠的那段錄音，知道了康謠的私奔計劃，知道自己一片真心錯付，所以才心灰意冷，對康謠絕望。而且，那段錄音是應該宋書萍送給龐桂德的。”白楊分析。宋書萍想要策反龐桂德，就必須打破龐桂德和康謠的感情基礎，因此她利用那段錄音讓龐桂德徹底絕望，繼而使他成為自己的同盟，所以龐桂德才會甘心情願地給宋書萍作證，並在關鍵時候指證康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