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剛剛還洶湧澎湃,恨不得焚天煮海的女帝怒焰,在這一聲直白的生理需求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瞬間萎靡下去,只剩下幾縷青煙,昭示著它曾經存在過。
她能感覺到,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頭頂,那張粉嫩的幼龍臉頰,恐怕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熱辣辣地燒著,連耳根都難以倖免。
如果此刻地上有條縫,她毫不懷疑自己會立刻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算了……
英雄不吃眼前虧,再說,她堂堂女帝,更是能屈能伸的典範。
她略帶稚氣的龍顎輕輕錯動,那兩排初生的、尚帶著奶腥氣的細密牙齒彼此磨了磨,像是在碾碎什麼堅硬的執念,又像是在給自己搭建一個搖搖欲墜的臺階。
眼下,天大地大,填飽肚子最大。
那不爭氣的胃袋,此刻正上演著一出驚天動地的“空城計”,翻江倒海的酸水和咕嚕嚕的擂鼓聲,持續不斷地提醒她這個殘酷的現實——她餓,餓得快要失去思考能力了。
至於那勞什子女帝的尊嚴,那種風一吹就散的虛無縹緲玩意兒,此刻輕飄飄的,遠不如一塊實實在在的烤肉來得重要。
待她恢復修為,重登九天,想要多少沒有?
揮揮手便能重新撿回來,擦拭乾淨,依舊光鮮亮麗。
還好,還好這身幼龍之軀,通體覆蓋著一層天生的粉嫩鱗甲,細密光滑,不像人皮那般吹彈可破、情緒盡顯。
這意外的“偽裝”,興許能替她遮掩一二那從心底燒到臉頰——不,應該是龍吻兩側鱗片下的火燎窘迫。
那陣陣燥熱像細小的火苗般竄動,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用眼角細微的餘光,飛快地、幾乎是做賊心虛般地瞥了一眼那頭龐然大物。
霸王龍依舊用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注視著她,深邃得像古井,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她此刻的窘態,不過是路邊一朵無名小花的開與落,全然不值得它動容。
這一眼,讓她心中那點名為“女帝尊嚴”的小火苗,“噗嗤”一聲,又被無情地踩滅了些許。
“哼,看在這個大傢伙還算有點‘眼光’,至少,這傢伙沒把她當成一頓塞牙縫的點心,還‘大發慈悲’地分了她一塊肉的份上……以後就算本帝恢復修為了,對它的懲罰,嗯,可以稍微減輕一點點,就罰它給本帝當一百年,不,九十九年坐騎吧!少一年,算是對它此刻‘識時務’的獎賞。”
她努力地,非常努力地在心底與自己討價還價,彷彿每一個減免的條件都能讓胸腔裡那股子憋屈的鬱氣少上那麼一絲絲,讓她此刻的“屈服”顯得不那麼難以接受。
然後,她的視線,終於黏在了面前那塊散發著原始焦香的迅猛龍腿骨肉上。
那塊被撕扯得有些粗暴的肉塊,外皮帶著炙烤後的微焦,內裡的嫩肉卻依舊泛著生鮮的血色光澤,一股濃郁的、帶著微微腥羶的肉香直衝鼻腔,勾得她喉頭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瞬間,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原始飢餓感,便如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垮了她好不容易才搭建起來的心理防線,將那些搖搖欲墜的“尊嚴”、“體面”盡數淹沒。
管他什麼女帝尊嚴,管他什麼未來複仇。
現在,先乾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