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讀高三了吧,應該學...”陳天打住了話頭:“行吧,少玩一會兒。”
陳天本來準備勸他離開,畢竟高中還是學習為主,不能因為沉迷遊戲耽誤了學習。
但想了想,這個學生能大半夜約著同學跑來,哪怕自己不讓他在這玩,他一樣會去別的網咖。
自己開門做生意,只要沒違法違規,還是少操些不必要的心,何況人家未必會領情。
前世陳天見多了這種情況,自己好心讓一些學生適度娛樂,不要沉迷遊戲,反而換來冷嘲熱諷:“那老闆你別開網咖呀!”
索性以後只要年滿18週歲成年,作為成年人,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陳天就來者不拒,反而少了許多麻煩。
果然,聽到陳天沒有拒絕,青年很高興:“晚上還有沒有會員半價,辦會員送50?”
看見陳天點頭,連忙從兜裡掏出一大把零錢,勉強湊齊一百塊:“老闆你數數。”
記憶如老式投影儀般閃回,1995年那個悶熱的下午,他攥著省吃儉用的十塊錢,來到校外的遊戲廳...
“9號機。”
青年招呼兩個同伴往座位走去,路上拿著會員卡興高采烈的左看右看。
看著他們的背影,陳天若有所思。
或許這就是青春,年少時期的許多選擇回頭來看不一定是對的,但在當時一定為自己帶來無比的快樂和回憶。
到了所謂“大人”時期正確的選擇多了,臉上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卻越來越少。
1號機的大學生吃著泡麵,在《魔獸爭霸》裡的獸族步兵正被三隻食屍鬼圍攻。
7號機的黃毛叼著紅塔山,在《暗黑破壞神》裡刷著牛場。
而9號機的中學生們,正對著《仙劍奇俠傳》裡趙靈兒的畫素畫像發出驚歎。
馬傑從配電房出來:“三相電過載。”扳手在吧檯上敲出聲響:“得加裝穩壓器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油汗。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陳天在登記本最新一頁畫下帶圈的“正”字。
馬傑癱在轉椅上打鼾,懷裡還抱著個更換下來的音效卡。
陳天注意到9號機的少年伏在鍵盤上睡著了,CRT螢幕泛著藍光,《仙劍》畫面定格在李逍遙抱著靈兒的瞬間。
網咖音響裡迴圈著《蝶戀》的旋律。
“要不要叫醒他?”馬傑已不知何時醒來,還遞來杯濃茶。
陳天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滾燙的茶水,苦丁茶的澀味在舌尖炸開,驅散了值夜帶來的疲倦。
“我去王記粥鋪買點早餐。”
晨光初露時,少年被蔥油香喚醒,他驚慌地擦著口水印,卻發現油膩的鍵盤旁放著熱氣騰騰的豆漿和蔥油餅。
“再不去上學要遲到了。”
聽到陳天的話,少年如夢初醒般猛地站起,喊起同伴就要走人。
“你的早餐。”看見少年遲疑:“不要錢,網咖送的。”
“謝謝老闆。”
“快去吧,要遲到了。”
他故意忽略對方泛紅的眼眶。
轉身時聽見硬幣落進功德箱的輕響,那是馬傑從廟裡請來,擺在網咖櫃檯的招財貓存錢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