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也很鬱悶,今早他正在教新來的實習生小林用蘭花指捻咖啡豆。
被這毛頭小子的敲門聲打斷,雖然掃興,但王兵想著快月底了本月業績還沒達標,就興致沖沖的親自出來接待。
但剛一見面,好傢伙,看著跟自己兒子年齡差不多十七八歲的小年輕。
穿著廉價的地攤貨,信誓旦旦的說要開網咖,還張嘴就要貸五萬。
王兵要不是看著這年輕人談吐還算不錯,當時就趕人了。
耐著性子看完貸款審批表,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準備打發走。
沒想到這年輕人還沒自知之明,拿著不知道哪假造的廠房租賃合同,還說已經支付了兩萬租金。
王兵哪能相信眼前年輕人能拿出兩萬塊做生意,看都懶得看,就拒絕了貸款。
本就被破壞好事心情煩躁,看這年輕人還要糾纏,王兵話也變得難聽了起來。
沒想到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還敢跟自己齜牙,頓時覺得自己被挑釁。
“怎麼著?還想動手?”王兵看著陳天眼睛通紅狠狠的盯著自己,一時也有點心慌。
直到確定陳天沒有真的敢動手,王兵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想起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年輕唬住,頓時惱羞成怒。
他站起身來,猛地拍桌:“給我滾出去!不然叫保安了。”
玻璃門突然被推開,穿藏藍制服的保安握著對講機探頭,保證第一時間能衝進去控制局面。
銀行因貸款還款糾紛鬧事的很多,保安們也都有了經驗。
陳天默默撿起地上的合同,最後看了眼牆上的營業執照,1992年核發的燙金字在逆光中模糊成一團。
走出銀行時,他摸到褲袋裡馬傑塞的萬寶路,煙盒早被汗水浸軟。
陳天掏出手機,語氣低沉:“喂,傑哥,沒貸到款。”
“我都說不行了吧,你非要試試,那些狗孃養的銀行經理,一個個狗眼看人低。”馬傑標誌性的沙啞嗓音從話筒傳來。
陳天沒有接話:“我們定製的會員卡呢?”
看陳天不想多說貸款的事,馬傑也就沒繼續:“按你說的黑色磨砂卡片,凹凸碼燙金編號從NO.0001到0100。”
他壓低聲音:“精緻是精緻,但五塊錢一張的成本...夠買半扇豬了。”
陳天聽到製作好了一部分,終於深出一口氣:“不要怕花錢,咱們的資金就靠它了。”
望著馬路對面新開的“藍急速”網咖,霓虹燈管在烈日下滋滋作響,裡面人山人海。
“等著看吧,”他撕開黏連的煙盒,少見的點上了一支菸:“這些卡片會比任天堂遊戲券還搶手。”
陳天吐出一口煙霧:“儘快再製作一個彩色海報。”
上面寫著:“天娛網咖開業大酬賓,創始會員火爆預售!”
“海報要加三行霓虹漸變色,”陳天掐滅菸頭,火芯墜地時濺起藍色火星:
“首充100送50,學生憑學生證再減...”
突然響起的警笛聲割裂了對話,兩輛掛著“掃黃打非”橫幅的邊三輪掠過街道。
陳天轉身走向公交站,帆布鞋踩過地上一張洗浴城“特色按摩”的褪色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