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那名離火宗弟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還掛著譏諷的笑容,但眼神卻瞬間凝固,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血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脖頸上。
下一刻。
噗通。
那顆帶著嘲諷笑容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滾落在滾燙的赤色沙礫上。
鮮血如噴泉般從無頭的腔子裡噴湧而出,染紅了一片大地。
直到屍體倒下,眾人才反應過來。
誰都沒有看到李由出手。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彷彿剛剛只是抬手撣了撣衣角的灰塵。
全場死寂。
“好大膽!”
“李師叔幹得漂亮。”
“我太玄宗不可辱。”
……
長孫平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著,他猛地轉頭,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李由,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
“你敢當著老夫的面,殺我離火宗的弟子?!”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蘊含著滔天的怒火,恐怖的威壓瞬間席捲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蕭辰臉色一白,卻依舊毫不畏懼地擋在李由身前:“是他出言不遜,侮辱我師尊在先!”
李由抬起眼皮,那雙原本惺忪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漠然,彷彿萬古冰川。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屍體,又看向暴怒的長孫平。
然後,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用一種平淡到近乎蔑視的語氣,緩緩開口:“殺了,有何不可?”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囂張!
霸道!
他完全不把離火宗,不把長孫平放在眼裡!
長孫平氣得渾身發抖,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有何不可!”
“混賬東西!你這是在找死!”
恐怖的法力在他周身匯聚,一頭由火焰構成的雄獅虛影在他背後咆哮,整個戈壁的溫度都驟然升高。
大戰,一觸即發。
血狂與秦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默默地向後退開了一些距離。
他們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李由,行事竟如此狠辣果決。
“長孫前輩,李師叔,還請息怒。”
君天下道。
他面如冠玉,眼若星辰,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煦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明明只是站在那裡,卻自然而然地成了全場的中心,彷彿他生來就該受萬眾矚目。
長孫平看到來人,暴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但胸中的怒火依舊難以平息。
“君賢侄,這李由無故殺我宗門弟子,欺人太甚!今日我若不討個說法,我離火宗顏面何存!”
君天下對著長孫平微微躬身,姿態謙和,言辭卻條理分明。
“長孫前輩,此事晚輩剛才也看在眼裡。”
“起因確是貴宗弟子出言不遜,侮辱李師叔在先。”
“李師叔維護宗門尊嚴,出手雖然重了些,卻也情有可原。”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李由,笑容依舊:“當然,李師叔當著您的面下殺手,也確實有些不妥。”
他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指出了離火宗的理虧,也給了長孫平一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