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他緩緩抬眼,扭頭望向窗外,那東側視窗,正對的是東宮方向。
有些事情,是到了該收場的時候了。
呂氏有沒有做過這件事都無所謂,但她對朱雄英有威脅,就必須死,不過這件事,朱元璋並不打算自己動手,他倒是想要藉此機會看看,朱標有沒有當機立斷的魄力。
……
天已經慢慢變黑,此刻東宮書房裡亮起了燭火,朱標正獨坐桌前,目光凝視著桌上的密報。
太子有輔政之責,熬夜審看奏摺本不算稀奇,但此刻,朱標的臉上青白交接,眼神更滿含痛苦。
朱標不是傻子,那日,朱元璋打算派御醫前往皇宮御藥房取藥時,呂氏上前阻攔,力勸在東宮取藥,他就有所懷疑,再到後來,勞累患病,朱元璋要接走朱雄英,呂氏又萬般阻攔,朱標的懷疑又加深了不少,但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枕邊人竟然是個如此狠毒之人,所以這段日子以來,他就一直裝鴕鳥,如同無事發生一般。
直到朱元璋派人送來了這封密報,他才不得不正面面對此事。
“愛妃,你現已貴為太子妃,何故貪得無厭?”
閉上雙眼,朱標呢喃低語。
似在對那呂氏發問,實則是在用這樣的埋怨催逼自己。
“本宮待你恩寵有加,你卻要加害雄英,如此恩將仇報,如何對得起本宮?為了那個位置,甘願背棄你我夫妻情分,這當真值得?”
一句句發問,朱標的語氣越發生冷。
待發洩般怨念一通後,他終是緩緩睜眼。
此刻,他的眼神裡已變得堅定果決,再沒有先前的痛楚與不捨。
緩緩抬手,按在密奏上磨挲幾下,朱標終是抬手將之撿起,遞到燭火前。
密奏點燃,星星火光逐漸燃起,映照著朱標臉頰,顯得那麼冰冷。
……
與此同時,東宮西配殿裡,朱允炆正在習練書法。
別看朱允炆才五歲,卻已在呂氏教導下,開始習練寫字了。
每天白天學習的字,到了晚上要不斷臨摹複寫,直至練熟為止。
稚氣的臉龐上,眉頭緊擰,沙沙落筆聲中,宣紙上劃出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雖寫得極認真,但朱允炆畢竟剛剛開蒙,自然寫不出一筆好字。
這不,呂氏剛一探過頭來,便一臉不悅地訓斥起來:“這字不是練過好些遍了,為何還寫得東倒西歪?你這般愚鈍,如何能讓你父王歡心?”
連連訓斥之下,朱允炆小臉繃得通紅道:“母妃,孩兒……孩兒實在寫不好。”
呂氏卻將臉孔一板道:“寫不好就繼續練,練不好就別睡了!”
眼看朱允炆眼眶已紅,她更是咬牙訓道:“哭什麼,你道母妃害你不成?你當知曉,你父王最是看重學業,若你能勤練書法、學業有成,定能討得他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