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不負王爺所託。”
馬天祿垂首行禮,一臉的堅毅。
做完這一切,馬天祿直接離營,他並未拿著耿仲明的令箭,眼下正是漢人和滿人之間的敏感時期,任何的異常都有可能出現問題,要想一切安穩,反倒不如做正常行事即可,最能夠讓那些滿人放下戒心。
目送馬天祿在這深夜之內離開。
這時耿仲明回營帳之時,又看了一眼那掛在哨塔碉樓之處的孔有德屍身,面龐之上卻已不見半分的驚懼之意。
只是滿滿的遺憾感慨:“老孔,天不助你,若是再撐過一日,或許你的事也能有些轉機了,可惜,實在是大大的可惜……”
耿仲明揹著手回到營帳,這一夜他睡得很香。
就算是鬼神之說又如何?
歸順了大明的他,發自內心的認為,同樣有了鳳陽皇陵死而還陽的太祖皇帝朱元璋的庇護。
區區的孔有德,哪怕是化作亡魂,天大的怨氣又如何?
在我大明的面前,照樣灰飛煙滅,不堪一擊。
朝鮮的戰局依舊在進行。
大明軍隊的支援,終究還是不可能如神兵天降那般趕到這前線之處,只能在這前線與清廷的十數萬大軍對峙。
郭山城內,名將申景媛臉上盡是刀削斧鑿一般的堅毅,在這夜深露重之時,已偷偷摸摸從地道轉移離開。
城中守將本就不多,雖然大量的火器無法轉移,但他們也絕不可能給城外的清軍留下。
“對不住了,諸位。”
申景媛看著郭山城留下的軍民,城中百姓已無多少,即便所餘下的也不過只是殘弱的老人,卻都是自願留在此處,還有的便是部份城門守軍。
不可能全部轉移,否則定會第一時間被城外的清軍發現,必須要有一部分的犧牲才行。
申景媛看向那守將,臉上盡是濃濃的歉意。
守將大手一揮,快意凜然道:“申將軍何必這般扭捏,有此守城之功,未曾讓國土全境淪陷,已是我國之幸了。”
“還請將軍日後存活,對我家多多照拂。多謝!”
郭山城的守將雙腿並立,拱手抱拳,目中盡是軍武之人該有的宿命。
馬革裹屍才是他們這些人最終的浪漫。
申景媛鄭重還禮,帶著最後一批人在這郭山城之內撤離。
而與此同時。
做出撤退行為的還有鴨綠江前的義州城、安州城,兩城人馬全部退到北方的重鎮平壤之處,也只有在這裡靠著天險,才能將那些清軍繼續阻擋在外。
單純依靠崇山峻嶺、高牆厚壁能堅持到如今,已是破天的僥倖了。
大清、朝鮮雙方都知曉,城破之日就在最近無疑。
次日,天邊一抹晨曦緩緩顯現。
早已做好破城準備的嶽託率領著麾下八旗精銳,抽出刀柄,夾著馬腹,伴隨著無聲的號令,火炮、火器營地開始攻擊,一場破城大戰的硝煙於無聲之中瀰漫開來。
轟轟轟!!!
炮火嘹亮,“大炮一開,黃金萬兩”,渾圓的炮彈從高空滑落,不斷砸落在城牆之上。
不知攻打了多久,數顆炮彈落在城牆,終是將那有著不少支撐物的牆垛碾壓成了粉碎。
很快,一眾八旗精銳還有蒙古衙門的軍隊靠近城牆附近,對著城門之處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
沒過多久。
戰鬥跟預料之中的那般結束,郭山城的城門已破。
東城門先破,此時一個無聲的訊號傳出,很快西城門、南城門也盡數告破。
城中守軍本就數量稀少,想要繼續如前日那般互相支援、犄角而立,已然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哈哈哈哈!!!”
東城門之處。
面對著嶽託,郭山城的守將酣暢大笑,手中拿著引線,看著今日的天格外晴朗,未曾有半分陰雨襲來。
“天不助你大清。大清妖賊,今日本將軍便同你們同歸於盡。”
等到不少蒙古大軍還有八旗精銳入了城,郭山城守將手下的燭火巍然點燃引線,剎那間,不過區區幾個呼吸的功夫。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似是塔羅牌齊齊倒下一排。
城中各處小巷、街道還有城門附近埋藏的大量火藥,同一時刻全都炸響,人仰馬翻,戰場連同整個郭山城一時間都在齊齊震動,似是將這方天地也都驚動了無疑。
劇烈的震動聲震天徹地。
等到濃濃的硝煙散去,郭山城不僅成了一座棄城,還成了一座廢城。
哪怕日後朝鮮境內將大清這些“妖賊”全部趕走,想要讓此城恢復往日的繁榮,怕也是要花費極大的功夫才成。
而此時此刻,郭山城附近已是一片狼藉。
“都死了,全都死光光了。”
嶽託反應及時,沒有入城的他在離城門近三百米之外,從馬背上攀爬下來,如今滿是灰頭土臉,緩緩矗立起身形。
看著四周只有少部分人存活,大多數全都是被震傷、傷殘或死去的人,尤其是那些率先入城的蒙古衙門的將近數千人馬,更是全都死無全屍,就連他麾下的八旗精銳也損兵折將,至少殘損了近一千多人。
而這一切,就為了攻打一個小小的郭山城。
“我嶽託,對不住陛下。”
嶽託在這戰場之上放聲大喊,滿是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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