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高猛地停下動作,臉上的狂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恐懼。他死死盯著孫明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乾澀:
“孫先生,您為何要將這等足以顛覆大陸格局,甚至可能掀起腥風血雨的絕世機密,如此輕易地給我?”
他指著那兩卷價值無法估量的圖紙,聲音都在發抖:“您就不怕我樓高見利忘義,捲了圖紙投奔星羅?或者被兩大帝國逼迫交出圖紙?您就不怕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這是最現實的拷問,也是人性最赤裸的試探。如此重寶,足以讓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孫明明憑什麼如此信任他一個外人?
孫明明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迎上樓高那充滿複雜情緒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沒有一絲波瀾,卻彷彿能洞穿人心最深處。
他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沒有威逼利誘的手段,只是用最平淡的聲音,緩緩說道:
“疑人不用。”
四個字,如同四道驚雷,狠狠劈在樓高的心坎上。
孫明明頓了頓,看著樓高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微微顫抖的身體,繼續道,聲音依舊平靜:
“用人不疑。”
又是四個字!字字千鈞!
“我既來找你,將蒼穹學院的根基,將這改變大陸未來的鑰匙交予你手,”孫明明的目光如同實質,穿透了樓高的疑慮,直抵他靈魂深處那,“便是信你樓高此人,信你胸中那顆匠魂之心!信你絕非那等見利忘義之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若你樓高真是那等小人,今日若背叛我,我定會讓你明白,我要殺人你,就是神也護不住。”
“反之,”孫明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樓高,聲音帶著一絲霸氣,“若你樓高,真如我所信,是那願以畢生心血,為天下寒門開一道天門的人,那麼,這圖紙在你手中,便不是禍亂之源,而是燎原之火種。”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樓高身上,帶著一種託付重任的期許:
“樓高大師,你可願執此火種,與我共鑄那萬民可持之利刃,破開這不平等的世界?”
靜!死一般的寂靜!
樓高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臉上的血色褪盡,最終化為一種無地自容的羞愧,緊接著被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的豪情所取代。
他猛地雙膝一軟,竟不是跪拜,而是如同耗盡所有力氣般,重重地、無比虔誠地對著孫明明深深一揖到底,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地面。
“孫先生……”樓高的聲音帶著哽咽,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湧出,混合著臉上的汗水和油汙,“我樓高,一介粗鄙匠人,何德何能得先生如此器重!”
他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眼中再無半分疑慮,只剩下一種近乎決絕的狂熱:
“從今日起,我樓高這條命,這顆心,這身手藝,連同整個庚辛城鐵匠公會的未來,都是先生您的。這圖紙,這機床,這改變世界的偉業,我樓高對天發誓,必窮盡畢生心血,肝腦塗地,也要將它造出來!讓它成為您手中為天下寒門開路的神兵!”
他猛地轉身,如同即將奔赴戰場的猛士,抓起那兩捲圖紙,緊緊抱在懷中,彷彿抱著比生命更重要的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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