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心下好奇,領著雲奇走上前去。
費了好大功夫,二人擠到前排,才看清陣仗,原來這有個戲班子,正在這前門大街上搭臺賣藝。
這賣藝之人,全是一干毛頭小子,看上去生澀稚嫩之極,但圍觀看客倒是不少,不少人還鼓掌叫好,不時拋上些許銅板。
這時候,唱詞間歇,戲班子正忙活著搬弄一捆粗木棍,像要表演什麼。
得了空,看客們紛紛起鬨吶喊,朝臺中喊嚷起來:“陸班主,今日演的是哪一齣啊?”
這些顯然都是熟客,他們喊嚷的物件,正是那敲著竹板兒唱詞之人。
朱元璋循聲望去,就見那“陸班主”身量瘦長,面容青澀,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但他神情淡定,舉止也很從容,此刻敲著竹板,與看客們回應道:“諸位客觀且聽好咯,今日演的這一出,叫‘魯智深倒拔垂楊柳’!”
他一聲應喏,立時引得看客們叫好聲不斷,眾人顯然都很期待接下來的表演。
“陛……老爺,此處人多眼雜,咱們……”雲奇有些擔憂,扯了扯朱元璋的衣角,叮囑道。
朱元璋興致方起,哪肯就此離開:“無妨,左右無事,便聽聽小調兒,權當散心。”
二人說話之際,臺上竹板聲復又響起:
“卻說那魯達掛了榜文交了割,領了法帖剃了度~”
“自此後~便入得寺廟掛了名,看了菜園領了差~”
“卻傳說~這寺廟旁,有那十數潑皮戶,泛在菜園做慣偷~”
“眼見這~魯達值守菜園門,變著法兒要將他耍~”
唱詞間,臺上倒真有一幫子小戲子演了起來。
先是一個身量粗壯些的光頭小子,提了個木片兒禪杖,橫臥在一處“菜園子”門口。
而後,又有幾個潑皮無賴打扮的人,在門口看著守門人,抓耳撓腮作思量狀,顯然,那光頭小子便是唱詞中的“魯達”了,而這些“潑皮無賴”,正想方設法捉弄於他。
看那臉上掛著鼻涕,一副稚嫩相的七八歲小娃娃,也擠眉弄眼裝成“潑皮無賴”,朱元璋頓時樂了。
“你別說,這群娃子演得還真不賴!”
他心懷大暢,不由拍手笑了起來。
身旁看客們聽他說話,也隨口攀談起來:“客官是頭一遭來?且候著吧,待會兒還有更精彩的哩!這戲班子我可看了有幾日了,娃娃們演得是真不賴,詞曲兒唱得也好……”
聽得看客們不停誇讚,朱元璋興致更高了。
待看下去,又見那幾個潑皮上前,戲弄魯智深,卻叫魯智深兩腳踢開,鬧得個滿臉土灰。
演到這處,那掛著鼻涕的小娃娃滿臉塵土,偏又擠眉弄眼做出滑稽相,鬧得看客們又一陣鬨然大笑。
再往後演,便是魯智深酒酣之際,倒拔垂楊柳了。
看到這處,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齊齊倒抽涼氣。
“嚯,那魯相公果真厲害哇!這麼粗的楊柳樹,他竟也抱動?”
朱元璋看得如痴如醉,不由搖頭歎服:“真乃天生神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