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牛痘與天花乃同源同種之毒,卻是毒性較弱,以牛痘之毒感染人體,來規避天花……”他眉頭漸漸舒展:“這法子,雖是聞所未聞,卻也不無道理,若是一試,說不得能有奇效……”
“當真?”朱元璋心下一喜,陳君佐畢竟是有道名醫,他的話自然更可信。
“不過嘛……其中種種方式,還須得逐一論證。”
陳君佐旋又沉下眉頭,尋摸道:“那牛痘是否能種在人身上,種了牛痘後能否抵抗天花奇毒,這些都未經驗證,未必能見收效。”
朱元璋點了點頭:“咱也是這樣想的。”他大手一揮:“左右都是要試,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陳君佐一聽,登時喜上眉梢:“這是再好不過的,微臣定不負所托。”
作為醫者,能親自驗證奇方,參與到這破解天花的浩大醫學研究中,自是榮幸之至。
“你放手去做,但有所求,直接遞個摺子上呈便是。”
朱元璋拍了胸脯,做下保證。
這話的意思,無論需要什麼支援,他都會滿足。
陳君佐自然也明白,天子一番苦心,為的是破解這當世絕症,他當即拱手:“陛下愛民之心,實叫人佩服,下官定不負聖望,摸清這牛痘之法!”
……
揮退陳君佐,已是暮色將臨。
朱元璋將手頭奏章批閱完,便回了乾清宮。
剛到殿內,便聞到飯菜的香味,朱元璋辛勞一整日,正是飢腸轆轆時,不由笑著走進殿:“今日膳房做了什麼好吃的?”
一進正殿,便瞧見圓桌上擺了幾道家常小炒,正是他最愛的下飯菜餚。
朱元璋搓了搓手,準備大快朵頤,卻在這時,馬皇后自內殿走了出來,一張臉仍耷拉著,不很熱情,道:“你若是餓了,怎不在武英殿裡用膳,何苦要跟我們這孤兒寡母的搶飯吃?”
語帶幽怨,她顯然還在記恨下午之事。
“嘿嘿,妹子這是什麼話!有俺在,你怎成孤兒寡母了?”朱元璋腆著老臉討好道。
馬皇后冷冷一哼,嗔怒道:“你都快將我兒打死了,怕是巴不得要將我們娘幾個掃地出門了,怎不是孤兒寡母了?”
嘴上雖不容情,但她嗔怨之時,已俯身坐到朱元璋跟前,替他盛了飯菜。
朱元璋自然懂得,自家妹子是個嘴硬心軟的,三兩句好話一鬨,便也氣消了,他訕訕賠著笑臉,溫聲道:“老四那是在學堂搗亂,若不管教,日後定要出亂子的,再說俺不過拿鞋底板敲了幾敲,打不出毛病的,俺小時候,不知捱了多少頓鞋底板哩!”
馬皇后輕哼了聲:“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行,非得動手動腳?”她的語氣已不再埋怨,轉而帶了幾分憂慮:“得虧是老四身子骨康健,若是像老二,老三那樣身子弱的,不叫你打出個好歹來!”
朱元璋本已準備乾飯,聽了這話臉色一滯,又緩緩放下碗來。
今日這頓飯,朱元璋吃得很快。
用完餐,歇了片刻消食,他便早早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