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連忙上前,拉住陸羽的手,訕笑點頭:“你儘管研製,但有所需,知會咱一聲便是!”
“額……倒真要你幫忙……”
陸羽略想了想道:“這東西倒不難研製,獨獨有一樣,它需要大量生蒜……我現在能買到的蒜,就只有這些了,但還遠遠不夠,所以……”
話沒說完,朱元璋已點頭應下:“放心好了,這點小事,包在咱身上了,不就是蒜嘛,咱回頭讓雲奇給你送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對他朱天子來說,這不過抬抬嘴皮子的事,但這大蒜素一旦研製成功,那可是福澤萬民的大好事呢!他能不積極嗎?
對此,陸羽很是滿意,洗淨雙手,領著朱家父子回了屋中。
三人進廳落座,陸羽笑著道:“你們倆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過來,又有啥事?”
那一副成竹在胸的嘴臉,彷彿已將朱元璋二人心思摸透,這讓朱元璋瞬間不樂意了道:“誰說咱有事要求你了?咱就不能來看看你麼!”
陸羽嗤笑一聲,雖不再嗆話,可那一臉得瑟表情,已說明了一切,見此情景,朱元璋臉色一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一個得瑟,一個抱臂負氣,各自都不肯說話。
倒是朱標站了出來,打圓場道:“那個……陸小先生猜的確實不錯,這次前來,確有要事相求……”
朱標承認來意,哄得陸羽眉飛色舞,可朱元璋卻不高興了,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咱老朱家威風嘛!
但朱標很快又補充道:“但家父的話也沒說錯,有事相求的是我,並非是他,他此番前來,確只是來探視陸先生的。”
這一碗水端平的功夫,確實不俗。
朱元璋和陸羽二人,盡皆滿意點頭,齊齊朝朱標比了個大拇指。
陸羽靠回椅上,架起二郎腿來道:“說吧,到底有啥事!”
朱標與朱元璋對過眼神,隨即道:“上次你給我們的那份印冊,我已經由太子殿下交到了陛下手裡……”
見朱標還想詳細說,陸羽當即擺了擺手道:“不用說那麼具體,我也懶得聽,不就是那些正印官都被親軍都尉府的人給抓了嗎?”
親軍都尉府如此大的動作,陸羽即使在這小院中,也有所耳聞的。
“先生所言不錯,但是這各地押稅官員,被抓了一大半,連帶他們身後的正印官也都有涉案,如此多的官員,怎麼處置,卻是個難題?”朱標直接提出了疑問。
“既然敢伸手犯法,就應該有死的覺悟,這還有什麼可糾結的,直接都殺了唄!這世道,什麼都缺,獨獨不缺當官的!”陸羽癱在椅上,態度極是散漫。
這話正合朱元璋的意,他“騰”地坐直身子,連連點頭道:“咱早說了,這些人都當殺!”說完,他不忘朝陸羽豎大拇指道:“你這臭小子,難得說了句好聽的!”
“這……怕是不妥吧?”
朱標則要穩重得多道:“這些人分管各地稅政,幾乎已佔據全國大半稅司正職,若全殺了,我大明朝豈不要亂?”
所有法不責眾,人都殺盡了,就沒人替他老朱家辦事了。
陸羽倒不以為意,他笑著擺手:“亂就亂唄,你又不是那朱重八,也不是那朱標太子,你操這份心作甚?這大明朝是他老朱家父子的基業,又不是你的,你急個啥?”
這話當真直中要害,朱標心道偏生我便是那太子,豈能不急?可他又不好將實情說出,只能抓耳撓腮,尋其他話術反駁。
“欸,不對!”
卻在這時,陸羽忽地斂起笑臉,凝起眼眸,朝朱標望來,他神情凝重,似是想到了什麼。
這般鄭重其事,看得朱標心中一個咯噔,內心暗道:莫非,這陸羽是猜出我父子身份了?
“我差點忘了……”
陸羽看著朱標,訕訕一笑:“你倆也姓朱,是他朱重八本家人……”
“噓……”
朱標心下一嘆,鬆了口氣。
隨即只聽陸羽繼續自言自語道:“這大明朝只要不亡,你倆便等若是握持著鐵桿莊稼,坐享富貴,可若是朱家倒臺,你倆也得跟著倒黴,這麼看,你確實得替那朱家天子操這份心。”
陸羽給朱標尋的藉口,讓朱標很是滿意,當即趕忙點頭,應和道:“陸小先生說得極是,我父子本是朱家子弟,自要為自家朝廷憂心操碌,再者說來……前幾次有陸小先生幫忙,我在太子跟前獻了幾分計策,很是受殿下欣賞,若這次仍能替他排憂解難,定會受其重用……”
他編了個“討好太子”的說辭,總算將陸羽說動。
陸羽坐直了身子,手指輕敲椅面,思索道:“額,朱標性子仁善,若是他來處置,定不會大開殺戒,要不殺他們,還要給涉案官員施以懲戒,讓他們長長記性,這就有點難辦,總不能讓他們戴著枷索處理政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