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此,元人守住大都,保住了他們在中原的最後顏面。
這孔克堅對於前元,可算是至忠至孝了。
再說後來,改朝換代,大明開國後,中原大地已重歸漢人手中,按說孔克堅該向明廷效忠,盡他孔家人的本分。
可當朱元璋下旨召見時,孔克堅竟稱病不朝,只將其兒子派了過來,這件事,可給朱元璋氣得不輕。
朱元璋當時便修書一封,送到山東,在信中是好一般威脅,終於將那孔克堅給逼了過來。
在這事件中,被孔克堅派到應天的兒子,便是孔希學。
此際孔希學進京,朱元璋自然而然聯想其前塵往事,他如何能不動怒?
“哼,咱看他分明是要替官員士子們出頭,說不得,還得當堂爭辯,論論咱的錯處呢!”
朱元璋的叫罵聲,猶在繼續,他仍堅持認為,孔希學要借那“帶枷理政”一事,做做文章。
“父皇怕是誤會了,衍聖公一心向學,怎會……怎會理世俗政事?”朱標仍在爭辯,可說話語氣漸漸微弱,態度也不再堅決。
事實上,朱標心中也難作判斷,孔希學會不會藉此事發難,更甚至,他心中也暗在猜測,孔希學會替讀書人出頭,站出來直指這“帶枷理政”的荒唐之處。
而這,又會引發何種後果,朱標不敢想象。
不用他去猜想,朱元璋已恨聲將後聲罵了出來。
“哼,此番進京,他若仍如以往一樣,老老實實做個過場,也便罷了……倘若他孔希學要趁機搗亂,強替讀書人出頭……”
說著,朱元璋將拳頭一攥,擺了張決絕嘴臉:“咱不介意再換個衍聖公!”
朱標沉默下來,臉色難看之極。
孔家乃是讀書人心中的精神圖騰,其地位相當於春秋時代的周天子,平日裡,無人將之當回事,可你真要動他,還是會惹來天下共憤。
如若朱元璋真動了孔希學,顯然會引起仕子抗議,惹來朝堂爭辯,這對當下的大明,顯然影響惡劣。
朱標很想再勸,可他深知朱元璋主意已定,再勸也無濟於事,他只能垂下頭,默默退出大殿。
看著朱標離開,剛剛還一臉震怒的朱元璋,漸漸平復了心情。
明知兒子心有不服,但朱元璋的臉上,卻並無被忤逆的怒意,反而,他輕嘆口氣,臉上漾起些許寬慰。
“咱這好大兒,終歸是有自己的想法了,倒也不錯,唯唯諾諾可做不了天下之主,心懷主見方是真英豪!”
朱元璋對這接班人抱以期許,自是容忍他有自己主張。
雖說這主張會導致父子紛爭,惹來思想上的碰撞,但這樣的紛爭碰撞,自有時間去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