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忙得應接不暇,卻也不好駁人情面,只得一一陪酒,這場面著實熱鬧,在場眾人全都樂得喜笑顏開,笑得滿面紅光。
唯獨徐妙雲站在一旁,望著縱飲的徐達,眉頭緊鎖,心裡暗道:“爹當真糊塗,他那身子骨,哪能這般縱飲?之前大夫分明提醒過,說他不宜飲酒的……唉!”
壽宴之前,徐妙雲就再三叮囑,讓徐達不要貪杯,小酌幾口應付應付便是,可眼下局面,怕是連徐達自己都推阻不掉了。
“不行,我可得想個法子!”徐妙雲一跺腳,低眉思索起來。
“欸,有了!”
稍慮片刻,徐妙雲臉上現出慧黠笑容,快步上前,說道:“諸位叔伯,且緩一緩!”她本是徐家嫡長女,平素在京裡富有賢名,眾人自然認得出來,也理當賣她個面子。
“喲,這不是女諸生嘛!”
“魏公當真有福,生出這等賢惠千金,叫我等羨慕死啊!”
眾人紛紛打著哈哈,徐妙雲直接朝徐達提醒道:“爹,您讓女兒找來的戲班子已經到了,這會兒正在後院等著呢!要不,先將這酒杯放下,與諸位叔伯們一起看戲?”
她故意拿看戲為由頭進場,自然是想打斷賓客們敬酒節奏,替徐達解圍。
在座的都是酒場老手,哪裡能看不出這點小心思?但人家閨女體恤父親,眾人自只有羨慕的份兒,沒有怪罪的道理。
徐達自也知曉其中內情,當時便將臉一拉:“妙雲,為父正與你諸位叔伯吃酒,哪有功夫看那戲?且教那戲班子候著便是了!”
他雖在蹙著眉頭呵斥女兒,但語氣並不激烈,眼裡也無半分怒意。
隨即,徐達又看向賓客:“諸位怎麼說?”
在座賓客們哪裡不懂這點人情世故,當即便附和起來。
“妙雲賢侄女安排得好,我等也許久沒看過戲了,今日正好沾了大將軍的光,也來賞賞戲!”
“正是正是,咱邊吃席邊看戲,正爽利得緊哩!”
“咱最是愛看戲了!”
既是賓客們同意,徐達自然順水推舟,故作扭捏道了幾聲歉意,他便揮手讓女兒前去準備。
賓主一唱一喝間,這敬酒環節便告一段落。
這都是酒桌上慣見的場面,眾人自也心中有數——如若真要一個個來,那徐達便有十個胃,也裝不下那麼些酒啊!
看著這父慈女孝的場面,眾人不免歆羨。
“唉,這麼好的閨女,也不知日後要便宜哪家傻小子啊!”
“可別瞎說,大將軍這嫡女肯定要嫁給哪位皇子,你小子敢亂咧咧,小心叫哪位皇子給記恨上!”
眾人閒聊的話題,全集中在那徐妙雲身上,卻無人在意那戲曲表演,顯然,剛剛他們口中說的“愛看戲”,都只是逢場作戲的話。
這也沒辦法,在場的都是武將,他們愛看演武騎射,再不濟便玩些鬥蛐蛐跑馬之類,對於那文氣縐縐的戲曲,著實沒什麼興趣。
但既然來了,聽場戲便聽場戲唄,反正有肉吃,有酒喝,全當那戲曲是個響兒,陪著應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