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子上的表演還在繼續,那武松突遇老虎,被嚇了個酒醒,和那猛虎鬥了起來。
那老虎演得惟妙惟肖,武松也不遑多讓,與老虎拼死搏命時,兩臂肌肉虯結,打得很是逼真。
劇情到了高潮,那竹板聲越敲越快,唱詞兒越念越急,將賓客們的情緒,全都調了起來。
賓客們看得入迷,紛紛攥緊拳頭,喝彩叫好。
“演得好,這等驚險刺激的戲目,方才過癮!”
“平日那些個文縐縐的戲碼,早看膩了!”
武將們平素不喜看戲,但今日這場戲演得精彩,打得刺激,令他們不得不沉迷其中。
宴席上的氛圍,徹底熱鬧起來。
喝彩聲,勸酒聲,觥籌交錯聲交相輝映,好不歡騰。
臺下鬧成一片,臺上的陸羽也已樂開了花:
“噓,幸好咱提前做了功課,特意選了這武松打虎的精彩橋段!”
拿錢辦事,自然要辦得漂亮,為迎合武將興趣,陸羽特意選了個驚險刺激的戲目橋段,果真收了奇效。
眼看賓客們笑鬧鼓掌,好評如潮,陸羽滿心欣慰,心中唏噓感嘆,手裡卻沒停下,仍敲打著竹板,做最後的完結表演。
“卻說那陽穀縣外,血染山岡,行者武松,威名遠揚……”
他正自唱著詞兒,忽聽得大堂之外,老遠傳來一個聲音道:“太子殿下駕到!”
這一聲傳喚清脆響亮,登時驚動整個廳堂。
賓客們正喝酒看戲鬧得歡騰,一聽這聲音,立馬安靜下來,齊刷刷跟著徐達跑出堂去。
沒多久,他們又迎了個年輕貴人進來,那貴人一進大堂,便在眾人簇擁下到了主座前落座,與眾人寒暄起來。
“嚯,太子,那不該是朱標麼?卻不曉得這朱標長的什麼模樣!”
陸羽雖仍在表演,心思早已飛到席間,直衝那太子而去,他倒很是好奇,想看看這位史上最意難平的懿文太子,究竟長的啥模樣。
只可惜,那朱標坐在最遠的主座上,又被一眾勳貴圍得密不透風,壓根看不清楚。
陸羽觀望無果,只能暗恨自己身份不夠,將這心思作罷。
饒是如此,他仍在心中揶揄兩句,以作寬慰:
“罷了罷了,無非一個鼻子兩隻眼,有啥稀奇的?”
“也就是套了身龍皮,才顯得精貴……”
“要真扒了太子身份,指不定還沒……還沒我那大侄子精神呢!”
陸羽唏噓感嘆之際,宴會焦點已由戲臺子轉到了主人桌上。
賓客們圍在朱標身前,左一句恭維,又一句吹捧,好不熱鬧。
徐達更是興奮得臉面通紅,連連拱著手見禮:“臣徐達,攜席間眾多賓客同袍,參見太子殿下!”說話間,徐達領著諸多賓客一齊拱手,便要跪倒參拜。
但他尚未躬身,已叫朱標扶了起身,道:“諸位不必多禮,今日這裡沒有太子,只有朱標,標今日來此,只為徐叔叔賀壽,徐叔叔乃是今日壽星,在座諸位又都是我的叔伯長輩,豈能行此大禮?”
朱標的姿態放得極低,話裡話外以徐達為尊,給足了主人面子,這般和悅態度,更叫淮西勳貴們大為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