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應下了此事,這才離開了姚家。
也就在陸羽離開的當日,姚府之內,姚廣孝下了令,府上的管家,還有姚家的女眷長輩,便領著聘禮來到了馬家。
該有的儀式要走起來,該有的婚禮流程也不能少。
姚廣孝明白。
若他這婚事一拖再拖,恐怕洛陽新都之內,會有許多人摻和進來。
當然是要越快越好,才能避免婚事被人當成利益權衡的籌碼,唯有兵貴神速,才能把這件事真正落實下來。
姚家的婚禮雖非十里紅妝,但也算得上是高門顯貴的排場,聘禮之中不乏情意千金、價值連城之物。
這些東西與姚家的家財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
可放到馬家,依舊讓馬家眾人個個再次驚呆。
“這些可是你妹妹的嫁妝,你這當兄長的可別打什麼主意。”
馬家老母並未重男輕女,提前給一旁的馬學祥打了預防針。
馬學祥尷尬一笑,梗著脖子挺直胸膛,大聲說道:“娘,兒子我是這樣的人嗎?無非也就是些許銀錢罷了,日後咱馬家也能有的。”
可馬學祥話雖這麼說,眼神卻時不時看向那些聘禮——上好的雲錦,在江南之地就價值不菲,放到這洛陽新都,一匹都得十兩銀子。
若是成色更好的,價錢更貴;還有旁邊的各種佈置點綴,有琉璃燈盞,還有其他精美之物,文房四寶、女兒家的婚嫁之物樣樣俱全。
在他看來,這些聘禮至少價值近兩千兩銀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著他這妹夫可真是大手筆。
不過,接下來馬學祥一陣肉疼,人家姚家給出這般厚重的聘禮。
他們馬家自然也要準備相應價值的嫁妝,就算力有不逮,也得全力籌備,這下他這做大哥的要出出血了。
很快,姚廣孝娶妻一事已然板上釘釘。
可在這洛陽新都,各種達官顯貴、權貴之家依舊想把女兒塞進來。
不過在姚廣孝的博弈之下,甚至付出了些利益,最終也只允了兩三個名額,而且全都是旁系之女入姚家,且都只是妾室的身份。
不然若是嫡系之女,仰仗孃家勢力。
他姚廣孝日後的後宅恐怕也別想安寧了。
姚廣孝的婚事並未大辦特辦,即便他想略微低調些,可朝堂重臣雖來的不多,但個個分量極重,當日在姚家送上的賀禮也絕對不輕,沒有任何一件是低於三百兩紋銀的。
甚至到了最後,當今皇上朱標也送來了一份重禮,還親自為這對新人賜了字,於是他們這場婚禮也算是有了皇家認可的體面。
而這馬家姑娘的背後,除了陸羽這麼一個實學靠山,又多了一個當今聖上。
陸羽之前所擔心的,也正是朱家人所擔心的:實學兩大聖人,其中一人同朱家聯絡頗深,早已是一家人;
而另外一個聖人姚廣孝,之前孤身一人,還知曉實學諸多隱秘,對方若是有了什麼不軌心思,國朝動盪、國本不安,可不是朱家人願意看到的。
當然,姚廣孝有著陸羽的壓制,不太可能做出這種事,但對於帝王而言,在乎的從來不是你有沒有造反的想法,而是你有沒有造反的能力。
放在姚廣孝身上也是同樣的道理。
“我的個姑奶奶,連陛下都知道了!”
馬學祥在婚宴大堂之內,看著宮裡的天使前來宣讀聖旨,大堂之內所有賓客齊齊跪倒趴下,這一幕實在太震撼他這小人物的心了。
“我妹子,還有我這妹夫,可真的是要飛起了。”
事實也正如他猜測的那般。
自這場婚事過後,不過區區半月時光。
他馬學祥便在京都府衙之中,連升幾級,從一個小小的衙役先是轉成吏員,然後又提高了一級,赫然成為了當下洛陽京都府衙的主庫。
雖不算什麼達官顯貴,但同他原本的身份地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同樣的,一批又一批人踏破了馬家的門檻,想要和他馬學祥結為連理。
先是尋常百姓家開了頭,下一刻,洛陽新都內的一些小勢力、小家族也都聞訊而來。
姚廣孝那般大人物。
他們沒資格攀附,可這隔了一層的馬家、馬學祥,便可以試一試了。
一時間,馬學祥在家中跟老母看著那一個個送上門來的官家小姐,個個氣質華貴、身姿窈窕、面容清麗,好似畫裡面的仙女一般。
哪是他們馬家、是他馬學祥之前能夠妄想的。
“該選哪一個?”
馬學祥犯了選擇困難症。
馬家老母也不敢隨便做主,畢竟她人老心卻不糊塗,知道這些人看中的不是馬家,而是馬家的好姑爺,於是說道:“此事還是得空問問你妹妹,讓青苗問問姑爺,可不能因我們馬家耽擱了姑爺的事。”
“知道了。”
馬學祥連連點頭,儼然此刻他的婚嫁大事都要為姚家讓步了,不過他樂在其中,畢竟無論選哪一個,都能讓他開心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姚廣孝的婚姻大事解決,只要他再生下子嗣,實學一派最後的重大隱患,便算是全然消失、徹底解決了。
所以如今在皇宮之內,朱家人安心之後,太上皇朱元璋在宮裡待了這麼久,也有些膩了。
雖說他現在身子骨依舊強健。
可年歲終究是上來了,於是便有了想要出去走走看看的想法。
“這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看看那詩還有那遠方。”
朱元璋說出這個念頭,馬皇后雙手贊成,直接答應。
他們這對老夫妻,如今也不再幹涉朝中政事,國朝又正值繁盛,出去走走倒也無妨。
可即便如此,這事衍生出來的影響卻半點兒也不少,甚至還被放到了奉天大殿的朝會之上,專門作為一案來探討。
對此,群臣百官之中激烈反對的人亦不在少數。
“不可!陛下,萬萬不可!”
“太上皇如今已年邁,且太上皇於我大明意義重大,怎能隨意出行?還請陛下三思而後行,還請陛下明鑑!”
“太上皇還有娘娘,如今已是耄耋之年,自當休養生息、以養天年才對。我大明以忠孝治國,孝道為先,此事萬不得出現半分差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