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皇后常氏才說出她的心聲:“不若將我家江都許配給你家昊哥兒如何?也不算辱沒了你們家的門第?”
她打算來一出指腹為婚,定下一個娃娃親。
此話一出,一眾妃嬪個個都投來好奇目光,若此時朱家跟陸家兩家的關係能更進一步、更加親密無間,自是再好不過。
聽著皇后常氏的話,徐妙雲心頭一動,隨即看向在這庭院中同朱標這位皇上的長女——如今已被封為江都公主的朱江都爭搶蹴鞠的昊兒,兩人的身影看上去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相得益彰得很。
徐妙雲輕輕一笑:“既是如此,那便聽皇后娘娘的,也給兩個孩子留下一份姻緣。”
“好妹子,就知道你會應承我!”
皇后常氏興起,一把握住了徐妙雲的手,“日後你我也算是親家了,可得多多來往才是。”
“定是如此,娘娘。”
徐妙雲嘴角嫣然一笑,應承下此事。
畢竟在這大明一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大,而且兩家之間盤根錯節,聯絡甚多,再加上還是皇后親自開口,徐妙雲雖可婉轉拒絕,卻並不想拒絕。
嫡長女的身份,對她的孩子總歸是有好處的。
只是開了這個頭,其他的妃嬪也來了興趣,不過她們盯上的,不是陸家的嫡長子徐妙雲的昊兒,便是旁邊的小女兒家了。
皇后常氏也只是在旁繼續看著,並未多言。
一門娃娃親也就罷了,女兒嫁出去,聯姻之法已成,可不能再有另一門娃娃親。
譬如將她家江都跟陸羽家中的這長女再結成一門親事,雖然也並非不可,但也不再是他這皇后能定下的。
關乎皇孫與國朝,事關重大。
哪怕她是皇后之尊,也需要多多考量才好,甚至還要同如今的皇上朱標商量一下,才能夠做出真正的決斷來。
不過皇后常氏不開口,其他的妃嬪還有這朝堂之上不少權貴家中的夫人,可是來了興趣的,誰不想要跟陸家再進一步?
於是,御花園上好一處“媒婆大會”的盛景。
到了晚上,陸羽回到家中,徐妙雲才將此事徐徐告知。
陸羽也沒太放在心上,輕笑著道:“這般早就給昊兒訂了娃娃親,不太好?若是日後兩個孩子不願……”
“江都可是個好孩子,還有皇后娘娘以及太后的教導,不會長歪的,而且也是個唇紅齒白惹人憐愛的小姑娘。”
“昊兒怎麼可能會不喜歡?”
徐妙雲板著張臉,罕見地跟陸羽抬槓起來,轉而看著昊兒問道,“昊兒,喜不喜歡江都?想不想要讓江都成為你以後的小娘子?”
被母親一問,昊兒可不敢隨意回答,看了看母親的臉色,又看了看父親的臉龐,這才默默地點了點頭。
徐妙雲見狀,挺著如同天鵝般的脖頸,轉而一臉得意炫耀般地看向陸羽,好似在說“看到沒有,夫君,家裡的事還是我這個當家大娘子來的順暢”。
見此,陸羽哭笑不得,也便不再多問了。
不過也就是個娃娃親而已,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們這些做父母的盡力而為。
陸羽也沒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去。
只因此刻陸羽的心頭有著另外一樁心事,關乎他的忘年交、難得的知己好友。
可與俞伯牙、鍾子期高山流水相提並論的人物,正是妖僧姚廣孝,如今的御史中丞。
這位姚大人,只因陸羽懷疑這和尚動了凡心,沾了紅塵之事。
抱著此種念頭。
到了第二日,陸羽未曾前往工部,而是打了個轉,直奔督察院的御史衙門。
這衙門之處可不是誰想來就能來、誰想串門就能隨便自由出入的。
他陸羽是個特例。
工部面對他都不設防,更何況只是督察院?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以陸羽如今的身份地位,還有《大明日報》上關於他的畫像早已傳遍四方,天下眾人皆知,沒理由這天子腳下、洛陽新都的御史衙門裡的官差不認得他。
只是剛來到督察院的御史衙門。
赫然發現,當下的禮部尚書馬君澤、刑部侍郎黃觀、吏部侍郎方孝孺,乃至於戶部右侍郎兼大明銀行行長的楊士奇,這四個傢伙居然也在這裡。
個個都是朝堂重臣,青天白日的,怎的跟他這個先生一般清閒,專門過來看八卦?
陸羽輕手輕腳,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上前,果不其然聽到這四個年輕人沒說什麼好話,議論紛紛,正說得興起。
“沒想到,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姚大人居然能做出如此……”
“倒也在情理之中,所謂男歡女愛,君子好逑,淑女窈窕。姚大人既從國子監內出來,便代表還有著世俗心念,如今不過只是更進一步罷了。”
“可為何這滿城洛陽新都有那般多的權貴之女,門第、琴棋書畫、音容相貌皆是上上之選。
他不選,為何非要選這麼一個農家女?”
“古怪,這其中一定有古怪。”
此刻,陸羽的四大得意門生眯著眼,扒著牆頭,偷偷摸摸地看著督察院御史衙門內一處小院裡的情況,個個彷彿化身狄仁傑、福爾摩斯一般開始探查,好似把錦衣衛的本事都一股腦學了去。
還真是膽大包天到反天罡的地步。
“四位大人這是在幹什麼?”
陸羽笑眯眯的聲音傳來。
這四人此刻專心致志、聚精會神,完全沒聽出來人是誰,頭也不回地斥道:“督察院的閒官哪涼快哪待著去。沒看到本大人在忙著正經事?
“對,沒錯,忙著的可是你們督察院御史中丞的終身大事,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道理?”
“去去去。”
四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驅趕的動作也渾然天成。
直到四人中最為聰慧的楊士奇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