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後勤與資源調配的高層也皺起了眉頭。
“劍客職業人數稀少,培養週期極長,資源消耗巨大,卻很難形成規模化的建制作戰能力。
我們將寶貴的資源,傾斜到這樣一個價效比極低的職業上,從戰略角度來看,恐怕……得不償失。”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並非不認可顧尋的遠見,而是無法理解,他為何要選擇這樣一條看起來最艱難,最不切實際的道路。
喬恆和趙學真沒有說話,但他們眼中同樣充滿了深深的疑慮。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相信顧尋,可這一次,顧尋的選擇,確實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面對滿室的質疑,顧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知道,用語言是無法說服這些習慣了理性思維的國之棟樑的。
也需要一個證明。
一個比最佳化趙學真的“風暴獅鷲”時,更加直觀,更加震撼,更能觸及靈魂的證明。
“李主任。”
顧尋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位從始至終都在默默觀察,未發一言的最高負責人身上。
“我需要一個人。”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如海:“什麼樣的人?”
“龍國最強的劍客。”
顧尋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者說,最偏執的那個。”
李主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與身旁的同僚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數秒後,他點了點頭,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語氣,下達了指令。
“接通劍廬。告訴一下,這裡需要他。”
……
半個小時後。
當會議室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禦S級強者全力一擊的沉重大門被推開時,一股無形冰冷刺骨的鋒利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那不是殺氣,也不是能量的威壓。
那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彷彿連空氣和光線都能被其切割開來的……劍意。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最樸素的灰色麻布勁裝,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是那種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型別。
他的手上沒有劍,腰間也沒有劍。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覺自己彷彿正在被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所凝視,從面板到靈魂,都泛起一陣細密的、被切割般的戰慄感。
他的氣息,就像一柄被千錘百煉,打磨到極致的劍,收斂了所有的光華,只剩下最本質的鋒利。
“龍衛,序列十七,劍一,奉命前來。”
男人的聲音,和他的外表一樣,平淡、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
他對著李主任微微點頭示意,便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彷彿一柄插在華麗劍鞘中的絕世兇器。
“劍一……”
喬恆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低聲對顧尋和趙學真解釋道,“龍國最神秘的S級強者之一,也是公認的,在劍道一途上,走得最遠的人。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為了劍,可以捨棄一切的偏執狂。
基地裡的人都叫他劍痴。”
李主任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將“神工計劃”和顧尋的想法,言簡意賅地向劍一複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
李主任總結道,“顧總工程師認為,劍客的意志,是我們未來對抗災難的關鍵。
他希望能以你為藍本,進行第一例最佳化實驗,為你,也為龍國所有的劍客,找到一條更強的道路。”
整個過程中,劍一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就那麼靜靜地聽著,彷彿李主任口中那個關乎國運的宏大計劃,與他毫無關係。
直到李主任說完,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個坐在主位的青年。
“我的劍,是我的道。”
劍一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它是我用三十年的孤獨,一萬次的揮砍,九百次生死之間的感悟,一個字一個字,刻在我的靈魂裡的。
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與我同在。”
“它的強大,源於我的強大;它的缺憾,亦是我修行的一部分。”
他看著顧尋,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的道,不需要任何人來最佳化。”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你的幫助,對我的劍來說,是一種……侮辱。”
拒絕。
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所有專家都面面相覷,他們預想過劍客的難以溝通,卻沒想過,會是如此的“油鹽不進”。
這已經不是技術層面的問題,而是上升到了哲學與信仰的層面。
一個虔誠的苦行僧,是絕不會允許一個外人,來指點他應該如何“信仰”的。
“大膽!”
趙學真氣得一拍桌子。
“劍一!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這是為了龍國……”
“與龍國無關。”
劍一平靜地打斷了趙學真,“這是我與我的劍之間的事。”
他說完,甚至不再看任何人,對著李主任微微頷首,便準備轉身離去。
“站住。”
一個同樣平靜的聲音,叫住了他。
是顧尋。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緩步走到了劍一的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米,四目相對。
一個,是氣息內斂如淵,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執棋者”。
一個,是鋒芒畢露如劍,彷彿能斬斷一切的“偏執狂”。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無形之中,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你說的很對。”
顧尋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穿透力。
“你的劍,的確是你用靈魂一筆一劃刻下的詩篇,它獨一無二。”
劍一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認同了他的說法。
“但是……”
顧尋話鋒一轉,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一首詩的好壞,不僅僅在於雕琢詞句的刻苦,更在於……寫詩的人,是否見識過真正的天地。”
“你用了三十年,將你的劍道,打磨到了凡人的極致。
你以為你已經站在了山巔,看到了最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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