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底撈餐廳厚重的金屬捲簾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升起,露出了外面瀰漫著灰霧、光線晦暗的詭異世界街道。
零星幾個形態扭曲、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顧客”徘徊在門口,它們大多等級不高,眼神渾濁,是詭異世界最底層的存在。
上午的營業,通常都是這些低階詭異來光顧。
前廳的氣氛相對平靜。
林雪瑤穿著那身略嫌寬大的店長制服,努力挺直腰板,站在收銀臺後,看著幾個被分配到服務員的玩家戰戰兢兢地引導著那些面目可憎的低階詭異入座。
她手心全是汗,但每當目光觸及門口那個挺拔的身影時,慌亂的心跳便會稍稍平復。
楊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剪裁合體的迎賓服,更襯得他身姿筆挺,面容冷峻。
他安靜地立在門口,彷彿一尊完美的雕塑,對周遭那些低階詭異投來的貪婪、好奇或純粹惡意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不需要刻意散發威壓,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讓那些原本想靠近騷擾的低階詭異下意識地繞開或收斂了氣焰。
【哇!喪屍老公穿制服更帥了!這顏值,吊打詭異世界所有歪瓜裂棗!】
【雪瑤店長加油!雖然看著還是好緊張的樣子。】
【上午生意好淡啊,都是些小嘍囉。】
【重點在後廚啊!屠宰工們該幹活了!】
彈幕的焦點,正如觀眾所料,轉移到了後廚。
後廚,是詭底撈餐廳真正的“心臟”,也是血腥與暴力的集中地。
巨大的冰櫃裡儲存著各種來源不明的“食材”——扭曲的肢體、覆蓋著鱗片或膿包的肉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內臟、甚至是一些被束縛著、仍在微弱掙扎的低階詭異生物。
井上、樸步庭(詭眼)、以及另外三名詭異世界的原生屠宰工,正穿著沾滿血汙和不明粘液的圍裙,手持各種閃爍著寒光、明顯帶有詭器特性的刀具,開始了他們的工作。
井上負責處理一種名為“腐沼蠕蟲”的低階食材。
這種蠕蟲體表覆蓋著惡臭的粘液,體內充滿腐蝕性體液,需要極其小心地剝除外皮,取出核心的“凝脂肉”。
規則要求必須完整剝離,外皮和凝脂肉分開處理,外皮可製作廉價小食,凝脂肉則是某些中階詭異喜愛的刺身原料。
然而,井上手中的剔骨刀快如閃電。
他粗暴地將蠕蟲釘在砧板上,刀光連閃,根本不在意外皮是否破損,大量粘液和腐蝕體液濺得到處都是。
然後粗暴地剜出核心的凝脂肉塊,隨手扔進旁邊的容器,而那些沾滿了粘液、甚至帶著不少凝脂肉殘餘的破損外皮,則被他刻意地、動作隱蔽地掃進砧板下方一個不起眼的黑色袋子裡。
嘴角裂開一個無聲的獰笑,眼神貪婪。
這些“邊角料”,蘊含的能量雖然駁雜,但對他這種S級詭異來說,吞噬後也能略微提升一絲力量,更重要的是,積少成多,私下賣掉也是一筆不菲的額外收入!
樸步庭(詭眼)則負責處理“尖叫蝠翼”。
這是一種類似蝙蝠、但體型更大的詭異生物,其翼膜是製作某些湯羹的提鮮材料,肉質則相對廉價。規則要求必須完整取下翼膜,肉質剔除筋膜。
樸步庭的幾隻猩紅複眼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手中的分骨刀精準地切入蝠翼的關節處,動作看似流暢標準。然而,在剝離翼膜時,他的刀鋒總會“不經意”地多帶下那麼一小塊翼根處最精華、能量最濃郁的肉質。
這些小塊的精華肉質,被他指尖微動,悄無聲息地捲入袖口隱藏的口袋。
同時,在處理肉質時,也刻意保留了不少筋膜,讓肉質顯得粗糙,這些“次品”會被當做正常肉品使用,而省下的時間,他則用來更細緻地“收集”那些精華部分。
【臥槽!明目張膽的偷工減料加偷東西啊!】
【井上在藏那些爛皮!樸步庭在偷精華肉!】
【果然都不是好東西!為了私利根本不顧餐廳規則!】
【後廚另外那幾個詭異屠宰工也在幹類似的事!那個長著四隻手臂的傢伙,在偷偷吸食處理‘哀嚎藤蔓’時流出的汁液!】
【完了,這樣弄出來的食材,品質肯定差,到時候顧客評價能好才怪!普通員工要倒大黴了!】
【雪瑤店長快管管啊!楊卓呢?】
後廚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一種壓抑的、各自為政的貪婪氣息。
井上和樸步庭偶爾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心照不宣的冷笑。
他們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在對抗林雪瑤和楊卓、為自己謀取私利這一點上,暫時達成了默契。
規則?店長?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可利用的工具和需要壓制的物件。
上午的顧客稀少,點單也簡單,後廚勉強應付過去,沒有出大的紕漏,但食材的損耗和品質下降已是事實。
臨近中午,餐廳的客流開始增多,一些氣息明顯更加強大、眼神也更加兇戾的中階詭異走了進來。
點單的複雜度和對食材的要求也隨之提高。
林雪瑤在前廳忙得腳不沾地,努力記住楊卓教她的應對要點,處理一些簡單的顧客詢問。
楊卓則依舊守在門口,但他的感知早已覆蓋了整個餐廳,後廚的蠅營狗苟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當一份要求“尖叫蝠翼刺身(需翼根精華部位)”和一份“腐沼凝脂肉刺身(需完整無瑕)”的訂單傳到後廚時,井上和樸步庭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該死!怎麼偏偏點這個?”井上低聲咒罵,他之前藏起來的凝脂肉邊角料根本拿不出手。
樸步庭的複眼轉動:“翼根精華?我上午收的那些勉強夠一份……”他眼神閃爍,在考慮是冒險拿出來應付,還是找藉口推掉。
就在這時,後廚那扇油膩厚重的門被推開了。
楊卓和林雪瑤走了進來。
林雪瑤是第一次踏入後廚,撲面而來的濃烈血腥和汙穢氣息讓她胃裡一陣翻騰,小臉瞬間煞白。
但看到眼前混亂骯髒的景象,尤其是井上和樸步庭砧板上明顯處理粗糙甚至殘缺的食材,一股店長的責任感壓過了不適。
楊卓則面無表情,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燈,瞬間掃過井上砧板下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掃過樸步庭袖口不易察覺的凸起,掃過其他屠宰工各自藏私的小動作。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了井上和樸步庭身上。
“井上先生,樸步庭先生。”楊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後廚的嘈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冽,
“上午處理‘腐沼蠕蟲’和‘尖叫蝠翼’的損耗率遠高於標準,成品質量嚴重不符要求。請解釋一下,你們的工作流程哪裡出了問題?”
後廚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原生詭異屠宰工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衝突,其中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穿著破爛雨衣、臉上纏滿滲血繃帶、只露出一雙渾濁死魚眼的傢伙(雨夜殺人魔),更是發出低沉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笑聲,充滿了幸災樂禍。
井上裂口般的嘴咧開,露出森白的利齒,毫不畏懼地直視楊卓:“解釋?
呵,楊卓,你一個看大門的,懂什麼屠宰?損耗?品質?這些低階食材本來就是這樣!
有本事你自己來處理試試?站著說話不腰疼!”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帶著挑釁。
樸步庭也冷笑著介面,猩紅的複眼盯著林雪瑤:“林店長,你這位‘老公’似乎對我們這些專業的屠宰工意見很大啊?
餐廳要運營,要賺錢,有些損耗是不可避免的。難道店長大人想讓我們像伺候祖宗一樣處理這些垃圾食材?
那效率低下,耽誤了上菜,顧客發怒,責任誰來負?”他把矛頭巧妙地引向了林雪瑤。
“你…你們…”林雪瑤被他們顛倒黑白的強詞奪理氣得小臉通紅,身體微微發抖。
她指著井上砧板下:“那…那袋子裡的東西是什麼?還有樸先生,你袖子裡藏的是什麼?我都看見了!你們在偷藏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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