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卓那句“安靜”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前廳所有的喧囂與暴戾。
那些前一秒還在打砸咆哮的中階詭異,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動作僵在半空,猩紅或渾濁的眼珠裡充滿了驚疑不定的恐懼。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對絕對上位者的敬畏,讓他們噤若寒蟬。
混亂的場面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只有杯盤狼藉的地面和瀰漫的詭異氣息,證明著剛才的失控。
林雪瑤看著楊卓平靜卻蘊含著風暴的側臉,慌亂的心跳奇蹟般地平復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板,店長的身份在這一刻彷彿真正融入了她的骨血。
她沒有再看向混亂的前廳,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扇隔絕了血腥與陰謀的後廚鐵門。
“老公,”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楊卓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他邁步,走向後廚。林雪瑤緊隨其後,高跟鞋踩在破碎的瓷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前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後廚厚重的鐵門,在楊卓面前如同虛設。
他甚至沒有抬手,那扇需要數個詭異合力才能推動的門,便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向內緩緩洞開。
門內的景象,與門外的死寂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雨夜殺人魔正慢悠悠地、用他那把佈滿豁口的屠刀,一點點地颳著一塊“哀嚎藤蔓”的表皮,動作拖沓得如同慢鏡頭。
膿皰四隻手臂抱著一個巨大的調料缸,有一搭沒一搭地攪拌著,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偷吸缸裡逸散的微弱能量上。
鐵砧頭則乾脆坐在一個倒扣的桶上,用他的生鏽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旁邊的凍肉,發出單調的“咚…咚…”聲。
井上麻木地處理著一條腐沼蠕蟲,動作僵硬緩慢,眼神空洞,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樸步庭則臉色慘白地靠在一個冰櫃旁,一隻被打爆的複眼還在滲著汙血,他用顫抖的手處理著尖叫蝠翼,每一次下刀都伴隨著痛苦的抽氣,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磨洋工,赤裸裸的磨洋工!空氣中瀰漫著怠惰、嘲諷和一種“看你能拿我們怎麼辦”的無聲挑釁!
當鐵門洞開,楊卓和林雪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後廚這出荒誕的慢動作默劇才被打斷。
雨夜殺人魔停下了刮皮的動作,渾濁的死魚眼透過繃帶縫隙,帶著殘忍的戲謔看向門口。
膿皰停止了攪拌,四隻手臂環抱在胸前,膿包一鼓一鼓。鐵砧頭也停止了敲擊,生鏽的腦袋轉向門口,咧開嘴無聲地獰笑。
井上和樸步庭的身體則瞬間繃緊,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們!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雨夜殺人魔,尋求庇護,但雨夜殺人魔那冰冷的眼神只傳遞著一個資訊:敢亂動,就死!
“喲,店長大人,還有看大門的,又來了?”
膿皰尖聲怪氣地開口,打破了沉默,“怎麼?前廳伺候不好那些大爺,又想來後廚指手畫腳了?”
“我們可是在‘好好’工作呢!慢工出細活,懂不懂?”
鐵砧頭甕聲甕氣地附和著,用錘子指了指井上和樸步庭處理的那堆慘不忍睹的“半成品”,“看看,多用心啊!”
雨夜殺人魔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
他那件破爛的雨衣無風自動,無數細密的、閃爍著寒光的怨念針尖再次在他周身若隱若現,冰冷的殺意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牢牢鎖定了門口的楊卓和林雪瑤!
他在用行動宣告:這裡,是他的地盤!規則?沒用!
林雪瑤看著眼前這明目張膽的怠工和挑釁,看著井上樸步庭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屈辱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憤怒壓倒了恐懼,她踏前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
“你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工作?故意拖延!破壞食材!品質低劣!導致前廳一片混亂,顧客怨聲載道!你們這是在毀掉詭底撈的聲譽!是在挑戰店長的權威!更是……”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雨夜殺人魔、膿皰、鐵砧頭,最後定格在井上和樸步庭身上:“……是在斷絕所有玩家完成任務的希望!你們,必須立刻停止這種行為!否則……”
“否則怎樣?”雨夜殺人魔終於開口了,嘶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嘲弄和一絲不耐煩,“開除?還是像對付裂口男一樣,把他‘調任’了?”他特意加重了“調任”兩個字,死魚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惡意光芒,“小妞,別以為老子不知道裂口男是怎麼沒的!老子不在乎!但你想用這招來嚇唬老子?嗬嗬嗬……”
他發出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周身的怨念針尖瞬間變得凝實,如同無數毒蛇昂起了頭顱:“老子不是裂口男那個廢物!想動老子?先問問老子手裡的‘千怨針’答不答應!還有你們,”他猛地轉向井上和樸步庭,殺意凜然,
“要是敢聽她的,老子現在就送你們上路,把你們剁碎了喂冰櫃裡的‘大傢伙’!”
赤裸裸的死亡威脅!比之前更加直接!
井上和樸步庭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
雨夜殺人魔的強大和瘋狂他們剛剛領教過,那絕對不是虛言恫嚇!
他們求助般地看向楊卓和林雪瑤,眼神充滿了絕望——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要麼跟著雨夜一起死掉,要麼徹底放棄任務苟活!
膿皰和鐵砧頭也獰笑著圍了上來,釋放出各自的詭氣和惡意,形成一股龐大的壓力,意圖徹底壓垮林雪瑤和楊卓的意志。
後廚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林雪瑤被這股混合著血腥、殺意和惡意的恐怖氣息衝擊得臉色發白,身體微微搖晃。
她畢竟只是個人類,面對這種純粹的、瘋狂的詭異威壓,本能的恐懼幾乎要淹沒她。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尋求身後那個唯一可以依靠的身影。
就在這時,楊卓動了。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那些散發著滔天惡意的詭異屠宰工。他只是平靜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扭曲。
雨夜殺人魔周身那密密麻麻、蓄勢待發的怨念針尖,如同被投入了熾熱的熔爐,瞬間發出“滋滋”的哀鳴,然後……無聲無息地汽化、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膿皰身上鼓脹的膿包像是被無形的巨力擠壓,猛地向內塌陷、爆裂!
但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些噴濺的腐蝕性膿液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在半空,然後化作點點汙濁的灰燼飄散!
膿皰的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力量,瞬間乾癟下去,軟倒在地,變成了一灘覆蓋著破敗面板的、散發著惡臭的爛泥,再無聲息!
鐵砧頭那生鏽的、帶著萬鈞之力砸向楊卓的腦袋,在距離楊卓頭頂還有半尺之遙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
沒有巨響,沒有碰撞的火花。
鐵砧頭那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引以為傲的、足以撞碎岩石的鐵砧腦袋,如同被風化億萬年的朽木,從撞擊點開始,寸寸龜裂、粉碎、化作簌簌落下的鐵鏽粉末!
他那壯碩的身體也隨之崩解,如同倒塌的沙雕,嘩啦一聲散落一地,只剩下幾片破爛的衣物。
三個在詭異世界後廚兇名赫赫、剛剛還囂張跋扈的S級詭異屠宰工,就在楊卓踏出這一步的瞬間,如同被橡皮擦從世界上抹去一般,徹底湮滅!連一絲掙扎、一聲哀嚎、一點能量波動都沒有留下!
整個過程,快到超越了思維的極限!詭異到顛覆了認知的常理!
後廚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井上裂口般的嘴張得能塞進拳頭,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渾身抖得像篩糠,大腦一片空白。
樸步庭僅剩的幾隻複眼瘋狂閃爍,幾乎要爆裂開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發出驚恐的尖叫,身體如同爛泥般癱軟下去,褲襠處瞬間溼透,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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