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的低語、嗜血的咆哮瞬間凍結!
只剩下灰霧中巨蟲汙血噴湧的汩汩聲,以及殘骸倒地的沉悶迴響。
楊卓的腳步甚至未曾停頓。
他依舊端著水杯,又啜飲了一口,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清理了擋路的垃圾。
他繼續向前,目標直指那懸浮半空、由無數痛苦面孔組成的巨大“聚合體”。
“怪……怪物!!”
“跑!快跑啊!”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瘋狂的恐懼爆發!一部分低階詭異徹底崩潰,發出不似詭聲的淒厲尖嚎,丟盔棄甲,轉身就想逃離這片突然化為血肉磨盤的屠宰場!
楊卓的目光,如同鎖定羊群的屠夫,漠然地掃過那些潰逃的身影。
“食材,留下。”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如冰錐刺入每一個存在的耳膜。
話音未落,手中剔骨刀再動!
這一次,不再是輕描淡寫的橫揮。
刀光化作無數道細密、迅疾、帶著死亡韻律的暗金絲線,瞬間穿透空間,精準地沒入每一個潰逃詭異的軀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血肉撕裂的悶響!
骨骼斷裂的脆鳴!
如同屠宰場最忙碌時的交響!
奔跑的腐爛行屍,頭顱如同熟透的瓜果般爆開,汙血和腦漿四濺,無頭身軀慣性前撲栽倒!
陰影中潛行的詭影,被無形的力量從中剖開,兩片殘軀噴灑著粘稠的黑血,頹然撲地!
低空飛行的蝠翼魔,翅膀被齊根斬斷,慘嚎著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骨斷筋折,暗紫色的血液從斷翅處汩汩湧出!
一刀!精準、高效、冷酷!
潰逃的詭異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倒下!
斷裂的肢體、噴濺的汙血、破碎的內臟……
瞬間在楊卓身後鋪開了一條猩紅粘稠的、通往餐廳大門的“地毯”!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沖天而起,混合著灰霧,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帷幕!
這不是湮滅,這是最原始、最野蠻、最直觀的屠宰!
每一塊飛濺的碎肉,每一道噴湧的血泉,都在無聲地宣告著絕對的死亡!
這一幕,如同地獄的畫卷在眼前展開,徹底碾碎了剩餘詭異軍團最後一絲戰意!
“不——!!”
“魔鬼!他是魔鬼!”
“饒命!大人饒命!我們是被迫的!”
“逃!逃啊!!”
絕望的哭喊、求饒瞬間取代了咆哮。
剩下的詭異徹底崩潰,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群,驚恐地擁擠著、踐踏著,只想逃離那個端著熱水、如同散步般製造著屍山血海的恐怖存在!它們甚至不敢再攻擊,只敢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一線生機。
原本兇戾的陣型瞬間土崩瓦解,自相踐踏的慘嚎此起彼伏。
楊卓沒有理會那些求饒。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牢牢鎖定著半空中那巨大的“痛苦聚合體”。
此刻,那無數張哀嚎的面孔上,都扭曲到了極致,疊音的詛咒早已變成了混亂的、充滿極致恐懼的嘶鳴!
龐大的肉團瘋狂蠕動、顫抖,無數條痛苦怨念凝結的黑色觸手狂亂地抽打著空氣,卻絲毫不敢越過楊卓周身那片無形的死亡界限!
“你……你到底是什麼?!”聚合體中央,那張最大的、如同融化蠟像般的巨臉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楊卓沒有回答。
他在距離聚合體數十米處停下腳步。
再次端起骨杯,啜飲了一口熱水。
然後,右手握著的剔骨刀,刀尖隨意地抬起,遙遙指向了那蠕動的巨大肉團。
一個簡單的動作。
那“痛苦聚合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核心,發出更加淒厲、彷彿億萬靈魂同時被碾碎的絕望尖嘯!
龐大的身軀劇烈痙攣,無數張面孔扭曲變形,試圖脫離這即將降臨的毀滅!
楊卓眼神冰冷,手腕微動,剔骨刀上的暗金鋒芒吞吐不定,那終結的一刀,即將揮出!
而在餐廳最深、最暗的陰影角落裡。
觀察者——那個金髮青年,早已不復優雅。
他死死地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彷彿想將自己融入其中。
冰藍色的眼眸瞪大到極限,瞳孔深處那點猩紅瘋狂閃爍、跳動,如同風中殘燭!
他英俊的臉龐失去了所有血色,慘白如紙,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剛才那血腥絕倫的屠殺,那舉重若輕、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毀滅,那精準到令人髮指的、留下滿地血肉殘骸的刀法……
徹底顛覆了他對力量、對殺戮、甚至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引以為傲的掌控力、他洞悉規則的優越感,在那柄沾滿汙血的剔骨刀和那杯氤氳著熱氣的白水面前,如同孩童的沙堡般可笑而脆弱!
他看清了每一刀落下的軌跡,卻完全無法理解其中的力量本質!
那不是規則的力量,那是凌駕於規則之上的……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凍結了他的血液!那不是面對強敵的忌憚,而是低等生物面對天敵時,那種烙印在基因裡的、無法抗拒的、最原始的顫慄!
逃!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什麼計劃,什麼遊戲,什麼清理變數……統統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離那個男人越遠越好!在他眼中,自己恐怕連成為“食材”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敢動用任何一絲空間能力,生怕那細微的能量波動會像黑夜中的燈塔,吸引來那致命的注視。
他只能像最低等的、在陰影中蠕行的蛆蟲,貼著冰冷的地面和牆壁,一點一點,極其緩慢而卑微地向餐廳更深處、遠離大門的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屏住,生怕那微弱的聲響會驚動門外的死神。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那沐浴在血霧中的身影,那平靜端水的側臉,那柄滴落著粘稠汙血的剔骨刀……冰藍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純粹的、無法驅散的、刻入骨髓的恐懼!
灰溜溜地,如同喪家之犬,觀察者消失在餐廳深處更濃的黑暗裡。
留下門外,那場由他推動、卻已徹底失控的血腥盛宴,以及那個主宰著一切的、端水飲茶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