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茬的葡萄,已經被精明的巖崎彌太郎加急釀成了葡萄酒,還憑著秦明的手信,搭上了西洋人的路子,都對這種帶著獨特東方風土,又有著奇妙酸度的“甲州葡萄酒”翹首以盼。
連帶著那些平日裡只知曉清酒與燒酎,亦步亦趨伺候著西洋老爺們的公卿貴族、武士大名,也削尖了腦袋湊上來,話裡話外都探問著能否分潤些許,哪怕只是聞聞那帶著異域芬芳的酒香也好。
結果就是,訂單如雪片般飛來,換回了沉甸甸的小判和叮噹作響的銅錢。
忍野村的村民們,第一次從土地裡嚐到了遠超果腹之外的甜頭。
家裡的米缸依舊有些窮酸,過冬的衣物也沒怎麼添置,但男人們的脊樑挺直了些,女人們的臉上泛起了久違的紅暈,孩子們更是能在田壟間歡快地追逐打鬧,笑聲清脆得如同富士山頂初融的雪水滴落。
一次的收成是不夠的,葡萄架的規模依舊顯得有些寒酸,但對於一直掙扎著的村民們來說,已經夠了。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誰願意把孩子、父母送去青木原樹海,送去天狗之庭?
相較於那虛無縹緲的天狗,那延續了不知多少代的祭祀陋習,這酸不溜秋的葡萄酒,更能讓人看見希望。
“安倍大人!”
路上的村民各個都笑著招呼著秦明一行,如果不是他們點破迷津,村子還不知要在這愚昧的黑暗中徘徊多久。
秦明心中也甚是欣慰,人心變了,對鬼神的敬畏淡了。
那富士山五合目天狗之庭中盤踞的所謂“大天狗”,失了祭品與恐懼的滋養,想來也該萎靡不振了吧?
他肩頭的小萱鼠“吱吱”叫著,將一顆剛偷來的葡萄籽吐到地上,似乎也為這充滿希望的景象感到歡欣。
而一直默默跟隨在秦明身後的以津真天,那身原本帶著幾分不祥的羽衣,在村民們喜悅情緒的映照下,竟也顯得柔和了幾分,本來就已經近乎少女的模樣,更添幾分神性。
“就是不知道切支丹和天狗黨怎麼樣了。”
這也是秦明疑惑的一點,他們登上富士山尋找甲州秘寶的最大阻撓,其實是那尊已然成型,盤踞於半山腰的大天狗。
哪怕身邊都是各個道館的免許皆傳,在這種舉世聞名的大妖面前,也有點不夠看。
而水戶天狗黨的目標,十有八九也是大天狗,或者說,大天狗就是他們在幕後一步步推動成型的。
可結果就是,水戶天狗黨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讓他在村子裡種葡萄,一步步化解了人們對大天狗的百年畏懼,甚至連那延續了不知多少代的血腥祭祀,也被徹底取締。
“應該說黑田長德干得不錯嗎?”
那位甲斐國司,自從上次偶遇忍野村的人祭,又聽了秦明一番關於甲州葡萄的宏偉藍圖之後,便表現得異常配合。
和初見時那老謀深算的形象大相徑庭,如今的黑田長德,憑著甲州寶藏和甲州葡萄的噱頭,在各藩大名之間縱橫捭闔,竟為甲斐國爭取了不少利益。
四面環山、素來貧瘠的甲斐國,竟發展出了幾分旅遊經濟的繁榮苗頭。
秦明甚至覺得,無論能不能找到甲州秘寶,黑田長德似乎都已成了最大的贏家。
管他呢!
望著隱入雲端只露出一個青黛色輪廓的富士山頂,秦明不再多想。
他召集了近藤勇、土方歲三、沖田總司這些試衛館的夥伴,又聯絡了坂本龍馬、山南敬助、千葉佐奈子,以及一直充當著隱形保鏢的永倉新八、服部半藏,準備上山。
“諸位,”秦明站在忍野村的田壟邊,身後是連綿的葡萄架,以及村民們充滿感激與期盼的目光,“葡萄熟了,也該是登上富士之巔,一探甲州寶藏真面目的時候了。”
“甲州……寶藏……”近藤勇聞言,憨厚的臉上先是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說起來,種了大半年的地,還真有點回到小時候的感覺,都快忘了此行的正事了。”
“哦豁!尋寶嘍!”坂本龍馬則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被山風吹得如同鳥窩一般的頭髮也不影響他咧嘴大笑的豪邁,“希望別是幾箱子爛石頭,好歹也得是金光閃閃的小判才夠勁!不然龍馬大爺我回江戶,拿什麼去吉原揚名立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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