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惠坐下來後,也不說話,一雙炯炯有神的目光審視盯著衛鉉;見他神情自然、沉穩大氣,一點不像其他觀主那般畏縮、怯懦。於是說道:“衛觀主沉穩大氣、不卑不亢,倒是頗有幾分膽色。”
“將軍過獎了,事實上,我之前也很害怕。”不等若干惠說話,衛鉉便解釋了起來:“我們是因為國策變成了民夫、勞工,與那些違法犯罪的刑徒截然不同;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歪,故而少了幾分恐懼。只不過有些軍隊比流寇還要兇殘,所以出發之初,我們也很擔心。幸運的是這支軍隊軍紀嚴明,一路上不僅秋毫無犯,還給予我們幫助,久而久之,便不再害怕了。”
“那是我一手帶出來兵,自然軍紀嚴明、秋毫無犯了!”若干惠長得高大魁梧,臉上膚色也因常年在太陽底下暴曬而變得黝黑,導致衛鉉誤以為他是二十多歲的成熟將領;然而實際上,他還不到二十。
聽聞衛鉉誇讚他計程車兵,簡直比誇他本人還要讓他高興;和顏悅色的問道:“衛觀主,你可識圖?”
“陰陽五行和仰觀天象、俯察山川河流乃是道家之所長,識圖更不在話下。我雖只會一點皮毛,可識圖卻不在話下。”衛鉉雖然不知若干惠為何有此一問,可是既然問了,那就表示對方缺少這方面的人,這對他和上清觀來說,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只不過若干惠透露目的之前,他也不敢冒險,故而沒說其他人也會。
若干惠聞言恍然,人家道家就是幹這個行當的,而有百年曆史的上清觀核心弟子焉能不識圖?
他思忖了一下,向衛鉉說道:“我聽說上清觀北上之前,成功的擊潰了數百名兇悍的賊子,不知我說得可對?”
“確有此事。”衛鉉以為若干惠拿他們去當擋箭牌,緊張的說道:“上清觀所依仗的是地利之便,並非是我們人多,戰後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殘,能戰之人不足二十人了。將軍……”
“我不管你們上清觀如何,但是我要的人必須熟悉山林、必須武藝高強、必須是會說漢話的漢人。”若干惠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緊緊地盯著衛鉉,徐徐的說道:“你們上清觀有幾個?”
“符合條件的,目前好像只有八個。不知將軍要我們做什麼?”衛鉉要回去與薛懷恩等人商議,並沒有把話說死。
“那我暫且認下八人。”若干惠不想透露太多細節,只是說道:“我只能告訴你:我們此次的任務是救人;若是失敗了,包括上清觀在內的所有道士都得死。你需要什麼,儘管說,我全部滿足你。”
簡短的對話,卻讓衛鉉聽出了很多資訊,他稍一思忖,說道:“橫刀八柄、匕首十六把、步兵弩八具和二百四十支弩箭、斥候用的飛爪繩索和火摺子八套。肉食適當給予一些。”
聽到這些數目,若干惠不禁高了衛鉉幾分,說道:“你說的武器裝備我全部給你,肉食我也沒有;但是我可以給你一頭牛、十隻羊、一斤鹽。”
“多謝將軍!”衛鉉見他這麼好說話,不僅沒有一絲喜悅之感,反而感到無比的沉重。
正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上清觀上下除了卑微的人命以外,再也沒有別的了;而若干惠如此大方,實則是用這點物質來買他們的命呢!
若干惠微微頷首,意味深長的說道:“大都督準備向朝廷進貢一批珍寶,而美男子便是其中之一;我沒有將你抓去當貢品,不代表別人這般好說話,日後記得偽裝一下。”
“我就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有今天未必有明天,偽不偽裝都是無所謂。關鍵是將軍,難道將軍不擔心麼?”衛鉉清楚的看到若干惠先是一怔,復又露出自得之色,心中不禁好笑:若干惠僅僅只是年紀輕輕的幢主,心機和心境還不夠成熟;他見自己間接贊他是美男子,顯然很是受用。
“太……咳,朝廷只要文質彬彬的漢人,我是鮮卑人,自然不擔心。”若干惠沒有再說什麼,吩咐道:“回去準備吧,稍後我讓人將物資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