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朱英娥拜過義兄、拜過義嫂,兄妹倆一起拜了身坐主位、一身紅的叔父爾朱襲。
等到兄妹倆入座,輪到面色慘白的尉豹和尉瑾跪拜長輩。
觀禮的普通老百姓單純純樸,心中沒有那麼多齷齪思想,渾然不知這場看似美好的典禮隱藏著很多骯髒東西。當他們看完只願讓他們看到的美好一幕,全都信為以真。待到“莊重肅穆”的結拜典禮結束,盡皆送上美好祝福,而後在士兵的勸說下,有序離開。
受此影響和激勵,他們倍受感動、他們覺得世間仍有真情在;一個二個都是興高采烈、鬥志昂揚的返家中,然後拿起農具牧具,奔向充滿希望的田間地頭。
送走觀禮的軍民,一群人在大群士兵護衛下,從容不迫的返回了官署;一過前院,尉氏父子立刻就被一隊士兵押往官署裡的大牢。
看到這一幕,爾朱英娥一時五味雜陳、心頭十分難受。
她悶著腦殼來到一座靠水水榭坐下,她神情黯然的長嘆一聲。眼看著四下無外人,她卸下心防,悵然的自語道:“看著觀禮的熱熱鬧鬧的軍民、聽著他們由衷的聲聲祝福;我差點都以為是真的結拜。可現在,我覺得我就是一個徹頭徹臉的無恥的大騙子,我騙了所有人,心裡好難受、好想哭。”
說著說著,爾朱英娥眼圈泛紅,聲音也略有幾分哽咽;只是她比較堅強,竟是把盈睫淚珠生生控制住了。
伴在一旁的衛鉉無言以對。從理性上說,他這場算計絕對沒有錯,可是爾朱英娥柔弱難過的模樣,讓他也難受和心疼起來。
爾朱英娥又是一聲長嘆,她抬眸看向衛鉉,見他也跟著惆悵黯然,且臉上還流露出了後悔、憐惜的複雜神色,反而強笑著安慰起了衛鉉:“衛郎,我都懂;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深吸了口氣,然後紅著雙眸道:“我是大都督女兒、衛家未來主母,以後盡力回報衷心祝福我的百姓就是了。”
這小頭懂事得令衛鉉心疼、心碎,正要出聲安撫,卻看到爾朱英娥流下了大顆大顆眼淚,忽然放聲大哭:“嗚嗚嗚嗚……可我就是想哭,拼命控制都控制不了……”
“噗嗤”一聲,衛鉉噴笑出聲。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笑,笑的時機更加不對,此時應該憐惜、應該安撫;而事實上,他也很愧疚、憐惜、心疼……可剎那之間,這類情緒全跑沒了,此刻只是想笑,拼命控制都控制不了。
爾朱英娥哭得正過癮,忽然看到衛鉉笑得雙肩聳動,渾身抽搐,心裡居然不難受了;她睜著一雙淚水濛濛的雙眸、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看衛鉉,在沒有收到腦子回饋出資訊之前,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應該繼續哭、還是發怒?
抹一把眼淚,悶頭就走掉了。
衛鉉瞠目結舌,不解其意,隨口就說:“怎麼就不哭了呢?”
爾朱英娥又氣又羞的蹲下身子,從路邊摳出一塊半乾不溼的泥巴狠狠的砸在他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