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賢弟有所不知。你那《太原賦》一鳴驚人,今之晉陽城,無不不知賢弟之名。族中長者聞聽賢弟是衛氏家主,時下有所困難,便令我族子弟給予幫助。”王延昭笑了笑,復又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是其他名門子弟不經長者同意,擅自在太原紮根,怕是沒有賢弟這等待遇了。”
“他日定當前往晉陽,拜會長者。”衛鉉如是說著,心下卻是凜然,難怪王銳態度大變,不再挑刺,原來是王氏首腦有令。不過聽王延昭的意思,自己紮根於此的舉動似乎犯了忌,被視作入侵。
“如是便好。”王延昭滿意一笑,便也不再東拉西扯,直接說道:“堡中餘糧所剩無幾,從未外售。目前僅剩些許陳糧,然長者有令,為兄不能不遵。若賢弟急需,愚兄倒是可以擠出一半新糧、一半陳糧。”
衛鉉也明白對方當自己是清庫存的冤大頭,然而陳糧也是糧,總比沒糧好,他想著爾朱英娥透露出來的訊息,便向王延昭說道:“陳糧存放越久,其價值越低,於貴族而言,既佔地方,還要花費大量人力防火防潮,實是巨大負擔。小弟以五成市價,購兩萬石陳糧、一萬石新糧,兄長以為如何?”
王延昭愣住了,疑惑道:“不是一萬石麼?”
“窮慣了、餓怕了。家中有糧,心中才不慌。”衛鉉一臉苦澀看著王延昭,接著又說道:“衛家人多地寡,僅有的十四頃田地入不敷出;日後購糧,便以五成市價從兄長手上採購陳糧。”
據爾朱英娥透露出來的情報說,王氏如今的陳糧都快擠滿了設在各地的糧倉,族中長者也為大佔地方陳糧發愁,有些族老甚至建議以兩成市價賣給中小豪強釀酒,以保成本。而這個王延昭作為王氏庶出子弟,爭取權利無望之後,變得特別貪財。
衛鉉看中的,正是此人在王氏裡的地位和貪財,要是以五成市價從王延昭手上買走王氏視為累贅的陳米,其本人穩賺三成差價。
他要是從這個人手上買到大量陳糧,照樣能夠以市價轉手賣給空有大量金銀、卻連陳糧都買不到的爾朱榮。
而寧可將糧食銷燬也不願入市的王氏是否警覺,此人肯定想辦法去應付,用不著衛鉉來操心,當他賣得越多、越害怕家族察覺和清算、越是無法回頭。
至於以後,活下來再說。
“果真?”王延昭對衛鉉的來路十分清楚,雖未曾失禮,可他打從心裡瞧不起這個“破落戶”,且他背靠王氏,根本不敢相信衛鉉有膽子算計自己。
這份蔑視和來自族中長者的命令,使他失去了戒備,再經個人貪婪昇華,立刻怦然心動。
“不假!”衛鉉正容道:“可立約為證!”
“可以!”王延昭稍作猶豫,便點頭應下。
彼此在堂中討價還價一番,便將眼下交易、日後約定盡數落於紙上。
待將衛鉉一行人送走,王延昭從袖中取出署名、印著兩人手印契約細細觀看,忽爾哈哈大笑:“衛家盡是此行蠢貨,豈有不沒落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