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因踏入宿舍樓內,走廊兩側是排列整齊的橡木門,每扇門上都用黃銅標牌刻著房號。
他隨意推開一樓盡頭的一間,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約十五平米的單人間,陳設簡單到近乎冷硬:一張鋪著深綠色軍毯的鐵架床,一套帶著劃痕的書桌椅,以及牆角那個有著明顯修補痕跡的儲物櫃。
簡單環視一圈後,夏因便離開宿舍樓,返回剛才集合的廣場。
等到尖子班的學生集結完畢後,趙勁松這才帶著大家朝歷練的真正目的地走去。
……
烈日當空,熾白的陽光筆直地澆在要塞城牆上,蒸騰起微微扭曲的熱浪。
學生們跟在趙勁松身後,踩過被曬得發燙的青石板路,靴底與石面接觸時發出黏著的聲響。
十二米寬的軍事主道兩側,每隔十步就佇立著一尊青銅澆築的防禦雕像——那是歷代戰死的軍統塑像,第三尊雕像的基座上,新鮮的花環還在滴水,花瓣在高溫下蔫萎捲曲。
趙勁松在路過最後一座雕像時,原本兇狠的眼神有那麼一刻變得暗淡起來,這一幕正好被旁邊的夏因看到,看來這位軍統生前和趙勁松關係匪淺。
眾人行走速度不慢,很快便抵達了要塞通往江岸的大門。
穿過要塞大門的瞬間,潮溼的江風裹挾著細密水珠拍打在眾人臉上。
眼前豁然開朗——
百米寬的深藍色江岸線上,矗立著許多哨塔,這些十五米高的圓柱形建築通體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每座哨塔中都有軍法師在駐守,這是他們每天的工作,為的就是應對江中時常出現的海妖。
眾人視線越過哨塔的間隙,一片遼闊的蔚藍豁然展開,正午的陽光傾瀉在海面上,碎成無數躍動的金箔,一直綿延到天際線與灰白的雲層交融。
好在眾人是趕上了沒有海妖出現的時段,這才能看到這副美麗的海景。
但上天彷彿故意捉弄眾人一般,這副美景還沒來得及欣賞,便很快被外來者給破壞掉了。
學生們正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出神,沒多久,江岸出現了異樣。
遠處的江岸線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無數銀白色的絲狀物——起初像是有人傾倒了一整箱蠶絲,那些細長的銀鬚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隨著波浪輕輕搖曳。
但轉眼間,銀色浪潮便蔓延出數百米寬的範圍,每一根“鬍鬚”都開始詭異地自主蠕動。
江面突然劇烈翻騰,水浪如同沸騰般炸開無數銀白色的泡沫,那些原本四散蠕動的銀色鬍鬚猛地繃直,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回縮。
“嘩啦!!”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破水聲,第一頭銀皮蝦兵完整浮出江面。
它足有一米高的身軀在夕陽下閃爍著刺目的金屬光澤,彷彿整個甲殼都是由液態水銀澆築而成,最駭人的是它頭部那對複眼——數百個六邊形晶狀體各自倒映著不同角度的戰場,像是一整面扭曲的萬花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