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餘萬百姓性命如今都在你刀下,你再好好看看你手中的刀,現在可還有膽?”老翁說到最後,擲地有聲地質問道。
陳小任沉默下來,看著手中刀,他能感覺到,老翁所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龍湖鎮才不過數千人,整個清陽縣,也不過數萬人。
十餘萬人,這個數字實是有些沉重。
不過很快,他便搖了搖頭道:“我不信,這世間有什麼事是非他不可的!”
老翁道:“你當然不信。你才多大?見過多少世面?見過多少死人?”
“這世間,有的是一人可當百萬師之事,只要用對症,下對藥。”
“反之,便是百萬人命也不一定夠填。”
“總之,選擇權我已交給你,是不是要殺他,你自己好生思量吧。”
陳小任這次沒再猶豫,直接回道:“不用想,我必殺他!”
“哦?”老翁詫異道:“這麼快你便下定了決心?就為了一己之私,你便要置十餘萬百姓性命於不顧?”
陳小任搖了搖頭,朗聲道:“我是不知有什麼事非他不可,但我也不認為那十餘萬百姓非他救命不可。這世間若真有如此厄難,難道我等便不能一刀斬卻?非要讓此等惡人騎在我等頭頂作威作福生殺予奪?”
“若是如此,這太平日子,不過也罷!”
老翁卻道:“你是可以不過,可其餘十萬百姓何辜?他們為何不能自己選擇過太平日子?”
陳小任道:“老人家莫要偷換概念,若此人當真如此重要,便該放在葉家好生供著,憑什麼放他出來如此作惡,倘若他死在外頭,葉家豈非視十餘萬百姓性命如玩物?焉有他可以任意欺凌我等,我等反倒動他不得的道理?”
“還有你上清宮,也當治個管教不嚴之責!”
“豈能什麼都賴在我一個平民百姓頭上?”
老翁見他半點不上當,眼中微不查地滑過一絲惋惜,不過想到那也是將來之事,到時候可未必由得了他!
便故意搖頭嘆道:“你這小兒,心中莫非就沒有一點顧全大局的念頭?”
陳小任笑道:“大局?這世間哪有什麼大局?我若夠強,我便是大局!”
此言一出,在列眾人皆心神震撼,不能發聲。
老翁也被他一言鎮住,沉默半晌才道:“好個豪氣干雲的小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若定要殺他,我也不再勸你,不過將來可有你償還之日!”
又道:“另外,還有一樁事要告之你,上清宮另有一條規矩,若是受罰者能戰勝執法者,便可被送往魔窟與魔族廝殺,而非就地正法。”
“老夫念在你修為尚淺,可以替你將葉歡修為封禁起來與你公平一戰,倘若你鬥他不過,反被他殺了,老夫也答應你將他送去魔窟,你可願執刀下場一戰?”
陳小任一聽便明白,這老翁終究還是要稱量一下自己的斤兩才能決定是不是真要捨棄葉歡?
他搖了搖頭。
老翁臉上果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四周眾人也紛紛議論道:
“說得大義凜然,結果還不是貪生怕死?”
“以六歲力敵十六歲,確有些為難人了。”
“……”
卻聽陳小任道:“倒也不必盡數封禁,好歹我也有煉氣一重天的修為。”
四周的議論之聲頓時變成了嘈雜之聲:
“煉氣一重天???”
“他竟還不只是修出法力,還修煉到了煉氣一重天!”
“這決計不止修煉了十日,貧道還從未聽聞過有這等人物。”
老翁也忍不住問陳小任:“你當真才修煉十日?”
這問題正是眾人此刻想問的,是以嘈雜之聲又降了下來,眾人都想聽聽陳小任是怎麼回答的。
見陳小任果然再度搖頭。
眾人心想:這還差不多,倘若真短短十日便修煉到煉氣一重天,修煉的還是長生養氣法這等不入流的修行法,那還叫別人怎麼活?
卻又聽陳小任道:“近來多在趕路,又被人陰謀算計,粗粗一算,靜心修煉時日不過四五日而已。”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