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嚴晟幹杵在原地,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聊天的壓迫感,“叔,昨晚我們不是說好了嘛,讓你在家等我和楊建來就行了…”
“不用麻煩你了,我直接上門把他帶回去就行了。”
他的聲音傳到了樊勇的耳朵裡,樊勇聽見後傻愣愣的走到他爹面前。
“老漢兒,我還不想回去。”
“趕快回屋哦,你媽給你煮了你最喜歡吃的玉米粥…”
樊叔講了半天,但樊勇就是不想回去。
最後樊叔直接上手,拉著他硬拽了回去,即使嚴晟在旁邊再怎麼勸,他就是不鬆手。
兩人在院子裡的動靜挺大的,樊叔怕把周圍人給吵著了,畢竟昨天晚上大家找樊勇忙活了許久都累了,要是今早上再打攪大家的休息,他會覺得很沒面子的。
“樊勇,勞資數三聲,你不回來,你這一輩子就莫想回來了。”樊叔警告道。
樊勇盯著嚴晟希望能得到他的幫助,嚴晟正要插話的時候,樊叔打斷了他,對樊勇講著:“你莫想讓任何人幫你,兒子你和別人不一樣,他們沒結婚之前可以幫你,但現在他們都結婚了,你今後只能靠自己。”
嚴晟聽到樊叔講道:“他和我們哪不一樣了,只有你自己是這樣想的,我和楊建從來沒這樣想過。”
樊叔瞪了嚴晟一眼,拽著樊勇便回了家。
嚴晟氣不過,立馬去找他爹,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樊叔不讓樊勇出開去了,原來是覺得丟臉…
“老漢兒!快去樊叔家屋,他把樊勇帶走了。”嚴晟在屋外大聲嚷嚷著。
曹肥婆家離的近,聽到樊勇找到了,在自家院子裡向嚴晟問道:在哪裡找著的?
“穀場。”
嚴晟說完,嚴旭日屋裡邊走邊講道:“吵啥子吵,你樊叔把他帶回去了就帶回去嘛,反正他始終也要回去的。”
“不是的,我終於曉得為啥子樊勇不想在屋裡呆了,你趕快和楊叔一起去樊叔家,不然樊勇估計以後很難出門了。”
嚴旭日聽著兒子講的之誇張,板子臉說道:“咱可能不出來嘛。”
“真的!我給你邊走邊說。”
嚴晟與嚴旭日在去楊東昇家的路上講出他的猜想後,嚴旭日皺了下眉,內心喃喃著:“怪不得,樊哥有了樊勇後與我和老楊走的近,原來是這個原因。”
嚴旭日和楊東昇來到樊勇家,把嚴晟的猜想告訴給他後,樊叔先是一愣,接著便默許了這件事情,給他們三人發煙,淡定訴說過去。
“自從1953年去市醫院檢查出樊勇腦子不靈光後,這件事一直成為我的心結。”
“老實說,當我知道這件事已成事實後,我感覺沒有一點臉,我那時好歹是萬水區最出名的超哥,誰不認識勞資叫樊東,坐車回區裡的時候,當時在車站我都想過把他扔了、不要了,要不是他一直攆在身後喊我爸爸,不然真的不要了!”
“回老家後,我和陶英文還抱有僥倖,畢竟他們說哈兒不會講話。”
“哪曉得養到十歲後,我發現我兒子確實與你們屋的兩個不太一樣,當時見藏不住了,才給你們說了實話。”
樊叔講到這裡,抹了抹眼睛,“都是我年輕時造的孽,讓我兒子還啊…之後我就不是很想讓他出門,但是又還是想讓他這一輩子有兩三個好朋友,所以與你們兩個人交好套近乎……”
這件事情應該在他心裡壓了許久,也思考許久,不然不會如此平靜的講出來。
楊東昇和嚴旭日兩人手上的煙都沒來得及抽一口就燃盡了,接著又都嘆了一口氣,畢竟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家庭都是不幸的。
“然後吶?”嚴晟問,畢竟樊勇和自己還有楊建三人的關係一直都挺牢靠的。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為什麼樊叔又突然不想讓樊勇與他倆玩了…
“你說的梁家輝我認識,在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和他起過爭執。”
“當時讓小弟準備去教育他一頓,誰知道喊的那些人,下手沒輕沒重的,把他打到醫院去了,之後才知道他是政府的人,嚇得我連夜跑到萬水區去發展。”
“沒想到我最後兜兜轉轉又回龍山鄉,現在他都成了金堂縣的舵爺,所以我一直擔心他報復,便讓樊勇與你們兩個保持距離。”
打梁舵爺這事兒,真是嚴旭日和楊東昇都沒有想到的。
嚴晟聽後也能理解,畢竟現在梁舵爺的身份之高,在兩個縣城都有產業,要是真記仇想收拾樊叔也容易。
“好的樊叔,我替你保密這件事情,但樊勇我還是認為,你得給他多一點自由的空間才行,要是真一直在家裡待著不出去,人遲早會被憋死的。”
“他昨天晚上在棚頂上一直看星星,那次你來我家吃飯那晚,他還是在看星星,這是內心對外界世界的嚮往。”
“要是信得過我,今後我在龍山鄉打獵,你就讓樊勇和我們一起去唄,保證能幫你看住。”嚴晟講著。
“你真是這樣想?梁家輝曉得了估計要‘理巴’(收拾)你哦。”樊叔擔心道。
“沒事兒,我相信梁舵爺不是這種人。”
嚴晟接著繼續問樊叔:“聽陳東說,你在為樊勇張羅老婆,他有個同學的姐姐,小時候被石碾壓斷了右腿,只是年齡比樊勇大點,你屋要不考慮讓陳東牽線介紹認識?”
“咚”地一聲椅子倒了,樊東站起來,“侄兒子!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是陳東昨晚吃夜宵給我講的,你可以去問下陳東。”
樊東臉上抑不住的激動,要是能為樊家留個後,自己的心結真全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