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
小混混見樊叔的槍,立馬嚇得不行,趕緊跑回去告訴他的頭。
“走吧,嚴晟,我帶你去理個髮。”
“理髮幹什麼?還浪費錢…”嚴晟嘀咕著。
兩人穿過幾條道,在縣城最不起眼的老街背後,樊東站在一家手工剃頭的理髮店前。
理髮店老闆拿著剃刀笑眯眯的從屋裡走出來,見是樊東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半結巴的講著:“樊……樊哥。”
樊東一笑,“賈結巴,你還認得出勞資哦。”
“怎……怎麼可能認認不出你?樊…樊哥,你是來剃頭的嗎?”那人問著。
“嗯,給我把頭髮剃短點,我待會兒要去見一個人。”
“樊哥,你要見哪個人?”
“那人你可以也認識!李瞟眼。”
賈結巴手腕剃頭的動作立馬停了,樊東瞥見鏡子裡的舉動,向他問著:“你不認識?當年我手下的一個老么。”
“有點印象,不過談不上認識…聽說他被人抓進去了。”
樊東一笑,“我都見過他幾次面了,聽說他現在在榮縣混的挺不錯啊!難道他沒來找過你?
賈結巴聽後搖著頭,笑著講:“人毛都沒看到過一次!”,他彷彿知道這是樊東故意在詐自己。
“行,沒見著就沒見著吧,反正待會兒我就能見著他。”
樊叔講完,閉眼讓那人給自己臉,“沙沙沙”地聲音從他臉龐還有下巴發出,絲毫不擔心他用剃刀傷著自己。
“兒子,你也來剃一個。”樊東對嚴晟說著。
啊?
正疑惑時,嚴晟已經被樊東堆在椅子上。
“樊哥,他是你的兒子?”
“嗯!”
簡短的回答後,兩人再也沒有任何交流。
結賬時那人不收錢,樊東看了下價格表,還是付給了他兩毛錢。
離店前對他說著,“食指上的戒指不錯!”
“嘿嘿,樊哥,這是假的,又不是真黃金。”那人回答道。
“我還認不出來是不是黃金?!”
樊叔摸下扎手的腦袋,“行,祝你發財。”便領著嚴晟走了。
“樊叔,你怎麼想著今天剃頭了。”
“江湖規矩混道上的人,頭髮越短,越牛皮,並且賈結巴早被人監視了,只是她他們一直沒套著話。”
“梁家輝讓我來就是想替他們摸下底。”
嚴晟聽的雲裡霧裡,跟在樊叔身後繼續在城裡溜達,他內心嘀咕著千萬不要碰見李心茹的爸媽,不然又會被她們說三道四遊手好閒。
因為他倆現在的氣質太像街上的地痞流氓,特別是樊叔半肩的紋身,一看就是年輕時在道上混,而且還是特別不好惹的樣子。
兩人在街上走了一會兒,突然從面前走來一位精壯的男子,錯過樊叔時嘀咕道:“有人要見你們兩個,跟我走。”
“讓他來見我,地點我選!”
“我只是帶話的人,嘉陵一號碼頭,見不見由你!”
碼頭?
嚴晟心中立馬想到梁哥的死對頭好像也在經營碼頭,不過聽說那家碼頭的老大是渾水出身。
莫非樊叔是想帶我見見世面?開開眼?
“初來榮縣,人生地不熟,還請你帶路。”
嚴晟和樊東跟在那人身後,朝著嘉陵一號碼頭的方向走去。
碼頭位於山城腳下,去一號碼頭的路上遇到許多面板黝黑、穿著背心、光膀子的年輕力工。
他們瞅樊東和嚴晟的眼神明顯不對勁,看得出帶著警惕。
“你們看什麼看,趕緊幹活!”
走在前面的年輕人吼道,碼頭幹活的人又才繼續幹。
這些人盯著嚴晟心裡毛焦火燥的,倒是樊叔覺得他們只像小屁孩,輕蔑地“哼”了一聲,“一群小娃娃。”
“嘿嘿,他們都是榮縣附近來打工的年輕人。”
樊東沒有接話,嚴晟東張西望的觀察碼頭的佈局。
“臥槽!不愧是兩江交匯處,來往這麼多船隻,這一天光靠運人躺著估計都進賬上千元哦…”
“你在看什麼,專心走!”樊東提醒著,畢竟他今日扮演的角色是見過世面的外地客。
年輕人把他倆迎了進去,坐在躺椅上的人抽著水煙讓屋裡所有人出去。
“嘿嘿,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呀?”中年人問。
“外市來的,想換點跑路錢!”樊東講著。
“外市來的?”那人疑惑,旋即又仔細瞧了瞧樊勇身上的紋身和手上的繭子不像假的。
“外市?到底是哪個外市?”
“英雄不問出處,綠林不問來路,大家都是混道上的,你不會連這種規矩都不知道吧!?”
那人一聽哼笑了下,“嚯,原來你和我一樣都是渾水出身,怪不得身上有槍。”
“我聽我之前的老么仔透露你在到處收槍,所以找到你這兒來了。”
那人聽著這話頓時起了疑心,“你聽誰說的?若是不道說實情,那我們這筆買賣不能做。”
“一個瞟眼?你可知道是你們這個縣的。”
“瞟眼?哪個眼睛是瞟眼哦?”
他喃喃著,努力回憶與自己接觸的人有沒有一個是瞟眼,“我怎麼不知道你說的這人呢?
“李天磊你可知道?他不就是個瞟眼嗎?你就別詐我的話了,就是他介紹我來的。”
那人見樊東嚴肅的神情,立馬變得恭維起來,“原來是李天磊啊,我還以為你說的是誰呢,原來是他,他是斜視。”
樊叔一聽笑了兩聲,“他跟我在外地混時的綽號,是他讓我來找你的,希望你能幫我渡過難關。”
“這沒有問題啊,五百怎麼樣?”
“你不問這把槍的來歷?”
樊東心中起了疑心,畢竟像他們渾水出生的人,在江湖辦事必須小心謹慎,並且從今年開始就一直在嚴打這方面的事情,他覺得這人說話有疑心,便也多了個心眼子。
“害!這有什麼可擔心的,我後面有人,別怕!即使你這槍來路不明,我也會想辦法幫把這把黑槍洗白的。”
那人輕鬆的講著,樊東心裡篾了下,“果然如梁家輝、小林說的一樣,他背後也有人。”
“行!就五百。”
交易很快結束,樊東擔心那人突然反水,便挽著他送自己出碼頭,這樣他才會放心。
“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呢?在道上混的,咱們講究的就是一個面子,這事傳出去對我宋三爺的名聲多不好。”
宋三爺?
樊東想了下,那他在袍哥中才排老二,看來他上面還有一個人。
因為在哥老會中,老二稱為三,哥老會的人信奉關羽的緣故大家都把排在老二的位置空給關二爺,在上面就是舵把子。
樊東猜測他說的那個舵把子應該就是他背後的那座靠山。
挽著他,樊東和嚴晟兩人迅速的離開一號碼頭混入縣城。
兩人兜兜轉轉假裝出城,等甩掉後面跟著的人後,又再次進城與梁家輝的人集合。
袁副班開著車接嚴晟、樊東來到梁家輝的地盤。
樊東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都告訴給了梁家輝。
梁家輝神色凝重的問,“那他可有懷疑過你們一點點。”
“沒有露餡,畢竟我是老江湖了,又不是小屁娃。”
“他承認他身後有人,我懷疑那人就是治安局的,畢竟他說能把黑槍洗成白槍,說明那人在縣局裡的官職還不小。”
梁家輝聽著神色凝重,畢竟他是外縣的人,在榮縣影響力不算大,即使去拜訪與之前同級別的人,說不定別人有可能不給自己面子,看來還是有點難搞呀。
碼頭自稱宋三爺的那位讓手下的人把李天磊先找來,詢問他有沒有透露自己收槍的事情。
“沒有呀,宋三爺。”
李天磊講道,他立馬嗅出另外一種危機,“宋三爺,會不會是有人走漏了風聲,畢竟咱們碼頭上的人本就魚龍混雜。”
“這你就別管了,我剛知道的訊息,有人要抓你,你這段時間最好躲遠點,別被抓著了,五點有一趟去下游縣的船,你回去收拾收拾準備跑路吧!”
“行,謝謝宋三爺。”
李天磊喬裝成挑貨郎,便從碼頭走了。
剛出碼頭,他就碰見賈結巴。
賈結巴告訴他,今天樊東過來找自己了,並且還打聽了一些關於你的訊息。
李天磊眉毛緊皺,他頓時猜到宋三爺碰面的人或許是樊東。
“你這幾天鋪子也別開了,估計已經被人盯上了”
旋即從兜裡取出一沓錢交給他,讓他這段時間回鄉下躲著,並且想辦法回丁字橋一趟。
讓他以免費剃頭的由頭,給他女兒和村裡的人帶話,就說沒見過自己。
回到家後,他趕緊收拾衣服,告訴李世雄趕緊離開榮縣,去下游縣躲躲風頭。
“爹,咱們花了這麼多錢,你擔心什麼?”李世雄說著。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我懷疑咱們花錢請的那尊泥和尚,恐怕現在渡河都自身不保了。”
李世雄一聽這話,立馬從床上騰了起來,“行,爹,咱們分頭走!”
李世雄從床下脫出兩個行李箱,拉開鏈子,裡面滿滿摞成塊的錢至少上萬塊。
相當於這時代普通人不吃不喝三十年才能攢到的積蓄,他趕緊給他爹分了三沓,讓他最好去大城市躲著,等過了風聲,收到訊息再回來。
“行,兒子。”
李天磊把錢放在貨櫃裡,繼續裝成挑貨郎,準備到一號碼頭坐船離開。
可好巧不巧,他還沒到碼頭,就聽人說壹號碼頭有人鬧事,打了起來,來了不少治安員維護現場。
他懷疑這是有人佈下的陷阱,就是想製造混亂引自己上鉤,他只好又折返回去。
恰巧聽見身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李天磊!”
人的本能反應,還是讓他停下腳步遲疑,虛晃回頭半秒,又趕緊低頭,想從人群中溜走。
卻不知周圍已經有七八個人已經把他給盯著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把貨櫃裡的錢拋在了空中,大夥見飄在空中的錢,立馬湧上去撿錢,稀疏的街道頓時湧入了許多人,擋住了後面跟蹤他的人。
“草!居然讓他跑了。”秦文龍說著。
嚴晟和樊東見追不上了,趕忙撿地上的錢揣到自己的兜裡,畢竟這錢不要白不要,能有一塊是一塊。
秦文龍見近在咫尺的李天磊就這樣跑了,心裡鬱悶的不行,要是能把他抓住,那自己就會立頭功,將來在體制內也有快速晉升的理由。
“啊!氣死我了!”
秦文龍暗罵著,立馬帶著嚴晟他們走了,畢竟這是私事,他帶那些人全是梁家輝在榮縣的員工。
等回去他把這事告訴乾爹梁家輝,梁家輝聽後樂呵一笑,“肯定得跑啊,不跑難道等著讓你抓?”
“跑了才對嘛,這次行動的主要目標是李世雄,把李世雄抓著,我讓鄭局寫報告,你不也是頭功嘛?”
梁家輝當著樊東、嚴晟的面笑呵的講著,絲毫不避諱。
“文龍,你乾爹說的對!我們金堂縣的任務是抓李世雄,榮縣的任務是李天磊,互相協同。”
袁副班講著,聽著嚴晟心中甚是羨慕,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的道理果然亙古不變……
“好了!明天就得行動,袁副班把文龍還有樊東送回去。”
梁舵爺留下嚴晟,等他們走後嚴晟起身說道:“梁舵爺放心,我一定會抓到李世雄,不給你丟臉!”
“嘿嘿,腦子轉的挺快,不過我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嚴晟一聽自己的機會到了,“梁哥,你說什麼事情?只要是我能辦的,上刀山下油鍋,我都幫一定做到。”
“就是,假如抓到李世雄,我會想辦法讓局裡的人給你上報表彰、再登報報道,但你得以我們嘉陵水運的員工身份去領獎,順道在報社面前幫忙宣傳一下我們嘉陵水運…”
哦哦,原來是這種事情,好像在前世也碰到這種事情,見義勇為後曝光公司,然後透過媒體的力量給公司帶來長期收益…
“梁哥,這種好事我求之不得啊!不過我想你能不能賞個臉來參加我兒子的週歲宴。”
嚴晟想著先把週歲宴提前和梁哥定了,等努力刷臉到明年二月,爭取讓他認下幹孫子,這樣也能為自己以後鋪路…
“行啊,小事一樁。”梁舵爺說完,便讓人帶嚴晟去吃飯。
嚴晟內心喃喃,果然人生就是一事換一事,價值交換。
吃完飯,他頂著草帽往榮縣人民醫院走。
因為上次是在人民醫院附近見到李世雄,他懷疑李世雄很有可能就住在這附近。
站在李世雄上次站的位置,嚴晟四處張望,看看附近有沒有好點的居民樓樓,突然身後有人使勁的拍自己肩,嚇的他一激靈…
回過神,嚴晟傻眼了。
“嘿嘿,鍾蘭珍,我就說這是嚴晟嘛。”李祥民憨憨地笑著。
“爸…媽…你們身體哪不舒服?”嚴晟問。
“嘿嘿,我倆沒事,只是認識的一個朋友身體不好,怎麼沒見到三女子呢?李祥民講。
“心茹在家呢,我一個人來的縣城。”
靠!!怎麼能遇到她倆呢,真是怕啥來啥。
“一個人?”李祥民頓時不悅了,心想著嚴晟肯定揹著女兒又是在縣城搞什麼么蛾子。
“嗯吶,心茹知道我來縣城了!爸媽你們快回去,現在天也不晚了。”
李祥民撅著個嘴,見嚴晟這麼著急支自己走,指定不是好事。
“不晚不晚,對了嚴晟,你今晚住哪?要不回咱家歇息,反正你們上次回來睡覺的床還沒有拆呢。”
“不了爸,我有住處,你快回去吧!”
嚴晟說著,眼睛盯著居民樓迅速排查。
因為李工沒老婆、孩子,所以不會在居民樓掛女性的衣物,加上他是潛逃人員,通常不會在早上、中午人多的時候開啟窗戶透氣,只能等晚上人少的時候最多也是在附近活動,比如像上次自己來縣城的那個時間段,正好街上沒多少人…
“喂,你要瞅啥子?”李祥民冷不丁的喊道,打斷嚴晟的思考。
“爸媽你快回去,我在執行任務呢!”嚴晟嚴肅講道。
李祥民和鍾蘭珍盯著他瞧了半天才說話,“你能做什麼任務?”
畢竟他這女婿有多大水平,她倆心裡面清楚的很。
“暫時保密!”
聽著暫時保密四個字,她倆心裡頓時有不祥的預感。
“什麼事兒不能給爸媽講的?還是說你根本沒把我倆口子瞧上?!”李祥民罵罵咧咧道。
“哎呀,真的不能講。”
嚴晟說完,眉毛瞬間皺起,他看著一人的體型很像李世雄,立馬跟了過去。
“喂,你幹什麼?還沒回答我話呢!”
李祥民生氣吼道,他覺得嚴晟剛才的行為就是不懂規矩。
嚴晟回頭瞥了他一眼,李祥民更是生氣了,趕忙跟在他身後,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是什麼事情?
“嚴晟!你給我站住!!”李祥民邊跑邊喊著。
形似李世雄的那人回頭瞥了眼,立馬加快了步子,消失在巷道里。
等嚴晟反應過來去追讀時候,前方的十字路口早已空曠無人。
“日!!!”
嚴晟捶胸頓足,身後就是緊追不捨的心茹爸媽。
“你跑什麼?!給我老實交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李祥民著急問著,因為他剛剛也看見嚴晟在追前面提著行李箱的男人。
“唉!!不給你們說!你們趕快回去吧。”嚴晟不悅道,但又有點擔心爸媽因為這件事在家睡不著,想東想西的,只告訴他是幫治安局的人辦事,剛才看見的那人是一位逃犯。
李祥民聽後懊惱不已,要不是自己剛才那嗓子,恐怕女婿已經抓住他了……
李世雄繞道並未回屋,心裡琢磨今夜應該很難再回家了,於是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休息,準備明日一早就坐車走,因為他剛剛在去壹號碼頭的路上撞見治安員去碼頭。
“給我一間靠街口的房。”李世雄說著。
“兄弟,你確定是靠街口的房?這可能會有點吵。”
“別特麼這麼多廢話!”李世雄講著。
車站招待所靠窗的屋子能聽見外面的動靜,也方便自己跑路……
嚴晟把自己剛剛碰見李世雄的訊息告訴梁家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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